“唃廝囉人,老弱婦孺可以吃些肉食,醃製的那些馬肉再不吃也放不了多長時間。”
李茂看了神色茫然的梅朵卓瑪一眼,對身側的孫定說道,“至於她,先餓幾天再說吧!”
梅朵卓瑪行刺導致李茂受傷,按照雷橫的想法,一刀結果了最好,但李茂不得不考慮梅朵卓瑪的身份,如果殺了她,反而會觸發唃廝囉人反彈,反而不美。
梅朵卓瑪身子顫了顫,想要說些什麽,最終隻是嘴唇抖動沒有言語,主動跟隨宋軍兵卒被看管軟禁起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唃廝囉的老弱婦孺能吃到肉食,對西夏俘虜刺激很大,原本醞釀的不滿情緒很快得到宣泄。
逃跑是不可能了,這輩子估計都沒有再返回西北故國的機會,大多數人已經認命,開始為將來的生活考慮。
不是沒有聰明人,李茂帶著這麽多異族俘虜,這些俘虜最大的價值是什麽?賣命打仗啊!
盡管李茂依舊控製著俘虜的口糧,讓他們吃不飽餓不死,但已經有人刻意撿起了之前行軍打仗的習慣,默默等待改變生活和命運那一天的到來。
大軍在保安軍休整了半個月,陸續有客軍從邊境撤回,號稱二十萬大軍的宋軍有接近十萬人進駐延安府。
朝廷正式的封賞還沒有傳來,但永興軍路換了一個馮姓的經略使,此人很會溜須拍馬,三天兩頭在童貫麵前晃悠,時不時的送些重禮。
李茂偶然得知,這位馮經略在打牛羊馬匹的主意,幾十萬牛羊不可能攆著趕回京城,有馮經略這個“接盤俠”再好不過,李茂仗著和童貫的關係大賺了一筆。
一年前還隻有十萬貫身家,如今現錢就有二十萬貫,除去送給童貫和蔡京等人一些,李茂的手頭寬裕不少。
以前很多想法因為財力掣肘無法進行,現在都可以陸續鋪開了。
林衝徐寧等人除了朝廷的封賞,李茂自然也不會虧待這幫哥哥們,第一份大禮就是送給林衝的五千貫銀錢,林衝和張教頭的女兒情投意合天生的緣分,這次班師回京,也該把婚事操辦妥當了。
魯達,徐寧等人拿到手的銀錢和林衝差不多,就連寸功未立的朱武等少華山人馬,也給了一筆不菲的安家費,但和孫定謀劃在前,倒是沒有讓朱武等人現在就披上官身。
眾人興高采烈,聚起來吃酒抒發心中的喜悅,喝的是李茂自家釀的“二鍋頭”,一個時辰不到就醉倒了好幾個。
魯達的舌頭已經喝大了,突然伸手在桌案上一拍,“大郎,今次官家的封賞必然厚重,可是有些人卻上下其手,看著讓人著惱。”
軍功封賞可以媲美分豬肉,但主刀的卻不是魯達這樣的低階軍官,而且軍中像劉法,種師道這樣秉性忠厚的上官不是主流,將部下的軍功據為己有的大有人在。
李茂對此也有耳聞,可惜他人微言輕,而且童貫第一個接受賄賂,他總不能給童太尉上上政治課吧?
“哥哥不要往心裏去,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待我身居高位時,定會**平不公之事。”
魯達對李茂甚是信服,借著酒氣說道:“別人倒也罷了,有個和我同年參軍的延安府西軍小將,屢立戰功卻總是被壓著一頭,真是跟錯了人啊!”
李茂頓時來了興趣,魯達可不是會誇獎人的性格,自認第二不願意讓別人當第一,能入得魯達的眼界肯定不是一般人。
“哥哥說來聽聽,果真是個人才,我自然想方設法討要過來。”
“名字我不大記得了,隻有個小名韓五,十幾歲時因為家貧參軍混口飯吃,打仗是一把好手,崇寧五年的時候,曾經陣斬西夏駙馬監軍,種鍔大人對其十分看重,將功勞上報到經略使,希望能破格提拔韓五,結果不了了之,隻被提拔做了都頭……”
魯達說的太急,喝了一口酒緩了緩繼續說道:“今次和西夏一番大戰,韓五第一個登上宥州北門城頭,戰功當為前三甲,可是我在軍功薄上根本沒看到韓五的名字。”
“這樣有點過了,哥哥去問問看那韓五是何人麾下,若是劉經略,種經略手下的人,直接討要便是,若是別家麾下,我讓孫定去要人。”
李茂愛才,這從他對梁山好漢們高看一眼就可見一斑,但對不熟悉的人才也不會小覷。
他卻忘了魯達是個急性子,聞聽此言把酒碗撂在桌案上,起身就去找人,著實讓李茂哭笑不得。
大約過了兩刻鍾,魯達急匆匆的返回,身後不但跟著孫定,還有一個身材甚是魁梧的年輕人。
古人的身高均值很低,但這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身高足有一米九,肩寬體魄,雙眼炯炯有神,一看這副精氣神就討喜,令人印象深刻。
“韓五,快快來見過我家大郎,你就是時運不濟,早些認識大郎,豈會屈才於小小的都頭。”魯達自來熟般拉著魁梧的年輕人來到李茂麵前。
年輕人臉上略顯靦腆,雙手抱拳聲音洪亮道:“末將韓世忠,見過李大人。”
“咣當”一聲,李茂端著的酒碗掉落,酒水順著嘴角流淌而不自知,模樣有些傻傻的看著眼前的年輕人,韓世忠?不會這麽巧吧?
韓世忠可是中興四將之一,和嶽飛齊名,而且結局比嶽飛好的多,與梁紅玉的愛情,激戰黃天**的戰績等等,可謂如雷貫耳青史留名,遠不是諸多梁山好漢可比,以至於令李茂失態了。
李茂咳嗽幾聲,在韓世忠有些尷尬的時候,起身拉住韓世忠的手讓其坐到身邊,“韓將軍表字可是良臣?”
韓世忠驚愕了一下,他不過是低階軍官,剛剛從都頭升遷了一級,平日裏大多稱呼他的綽號潑韓五,雖然有表字,但鮮少有人知道。
“末將表字的確是良臣。”韓世忠心下略有狐疑,但李茂的身份地位比他高出太多,以為是李茂從別人處打聽來的。
李茂確認了此韓世忠就是彼韓世忠,忍不住心懷有些激**,親自給韓世忠倒了一碗酒,“良臣兄戰宥州,第一個登上城頭,當浮一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