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那邊君臣相得,笑逐顏開,不明真相的還以為一團和氣,但無論是趙佶和蔡京,還是蔡京和幾位同僚,內心是怎麽想的估計隻有自己才知道。
優伶的彈唱告一段落,一個白衣飄飄的少女登場,李茂端起酒杯的手不禁一頓,那女子赫然是有過一麵之緣的花魁瓶兒。
瓶兒的風姿不需贅言,丫鬟幫著擺好古琴,瓶兒開始彈唱,絕對是屬於開口跪的級別,趙佶一下子就被這極具辨識度的嗓音吸引了。
蔡京看著怦然心動的趙佶,嘴角微微一抿,他對趙佶太了解了,知道自己這步棋走對了,前幾年一個李師師就讓趙佶多次深夜出宮私會,眼前這個美女,一樣能勾的趙佶動心。
怎麽撩撥人心,蔡京經驗豐富,等瓶兒唱了兩曲便讓其退下,這才是放長線釣大魚的套路,看得見吃不著更有吸引力不是?
歌舞暫時稍息,旁人開始給趙佶和蔡京敬酒,恭賀蔡京的生辰,這一遭李茂不能躲了,最後一個上前。
趙佶“日理萬機”,但是對李茂印象深刻,宮裏幾個得寵的女人,可都是托李茂選秀大賽的福,讓他受用不已呢!
童貫有心再抬舉李茂一番,笑著把李茂在西北的功勞簡短解說一遍。
蔡京見童貫誇讚李茂,直以為童太尉要挖牆腳,天下誰人不知李茂是他的門生,童貫誇,他自然也不能讓李茂寒心啊!
“淩雲有大才,將來必為國之柱石,此乃陛下之福,太子之福,社稷之福,連中三元已然古來罕有,不曾想淩雲還知兵事,收複燕雲,怕是也要淩雲出一份力呢!”
蔡京說話的聲音很低,隻有近處的趙佶和幾位大臣聽到,各人的反應皆不相同,尤其是朱勔,看著李茂的背影,眼中閃過一抹異樣的光芒。
童貫倒蔡,但是在這個場合不想和蔡京針鋒相對,還是給李茂撈實惠才更重要。
“元長兄說的一點不錯,然,淩雲太年輕了,前朝有宰輔必起於州郡之說,微臣覺得淩雲還是需要再打磨曆練一番,方能將淩雲這塊璞玉洗練出來。”
趙佶自從見過馬植,現在改名的趙良嗣,對遼國的現狀知道的比較清楚,收複燕雲十六州的心思膨脹了很久,可惜被西夏戰事耽擱了。
既然是有用的人才,又是自己欽點的狀元,天子門生,趙佶不由自主的想讓李茂給自己的野望出一份力,卻不知已經掉進了童貫的謀劃中。
趙佶最近很煩童貫和蔡京打嘴仗,難得這兩位此時意見統一,當即問道:“李茂年紀的確太輕了,實該曆練一番,不知兩位卿家有何想法?”
蔡京不知道李茂的心思,生怕說了不合李茂的心意,讓自己這個門生的門生寒心,眼神不禁瞥向童貫,想先看看童貫怎麽說。
童貫就在這等著趙佶呢!
“官家,淩雲狀元出身,又知兵事,合該去河北邊關打前站,為伐遼提前做準備,信安軍地處燕雲以南,海上交通便利,鹽鐵不缺,做一任經略還是可以的。”
趙佶哪知道信安軍在什麽位置,大抵能明白是宋遼邊境就不錯了,而且李茂連中三元,又在西北立下軍功,做一任經略使倒也不算離譜。
就在趙佶準備開口定調的時候,蔡京突然插言道:“官家,信安軍在霸州附近,河北有賊寇,地方不是很穩當,不如辟為一路,淩雲既做經略使,不妨再兼任安撫使,製置使,轉運使,如此一來多讓淩雲擔些擔子……”
童貫確認過蔡京的眼神,蔡京絕對是在搗亂添堵,很想報以老拳懟蔡京一頓。
李茂經略州府已經是破格提拔,不知道會惹來多少閑言碎語,蔡京可好,直接把信安軍辟為一路,讓李茂身兼數職,也不怕被唾沫星子淹死,合著是快要去相,怕手裏的權力過期作廢嗎?
趙佶是昏君不假,但也清楚蔡京這麽說可能是老糊塗了,哪有辟一軍為路的,而且還兼任安撫使,轉運使,製置使,這個旨意一頒,他恐怕都得被朝臣嘲笑吧!
看來童貫和蔡京的關係越來越差了,趙佶委實不想看到二人爭吵,當即一錘定音道:“新辟一路牽扯甚大,李茂還是先做信安軍的經略使,製置使吧!待來日再有功勳,轉任河北東路便是。”
童貫和蔡京都自以為得計,李茂卻真正的心懷大慰,和孫定商議去路的時候,就想過兼任製置使,沒想到陰差陽錯真的辦成了,這下子天高皇帝遠,他在信安軍絕對是土皇帝一枚啊!
品級雖然沒有提升,但是實權在握,李茂頓感一身輕鬆,隨即想起心事,趁著趙佶信口許願之際提了出來。
聽聞李茂想給形同生母的姨母討一副誥命,趙佶覺得李茂孝心可嘉,竟是隨口封賞了潘大娘一個梁國夫人的誥命,這讓李茂比自己剛剛被封賞更高興。
恰逢此時瓶兒休息妥當,再次在君前獻藝,看到有過一麵之緣很有好感的李茂竟然坐在官家那桌,心弦不禁再次被撩動。
何栗等人堪稱京城名士,但和李茂一比黯然失色,年紀輕輕的李茂居然得官家如此看重,前途自然不可限量,哪個少女不懷春,即便是青樓裏的花魁,也可以有夢想啊!
瓶兒眼睛不是瞥向李茂,卻是讓同桌的趙佶誤會了,以為襄女有情,不禁喜不自勝,估計剛才封賞了李茂什麽官職都忘在了腦後。
有了情趣意境,趙佶這位藝術大家來了靈感,等瑤琴停住,立即開口道:“朕近日新作了一曲詞牌,你便唱來聽聽。”
瓶兒心房一緊,但官家有命她豈敢不從,時間不長就拿到了趙佶手術的瘦金體。
渾身藝術細胞的趙佶,作詞在當世也是大家,這一點令瓶兒頗為驚訝,近年來能讓她入眼的新詞,也就官家這首和李茂那曲玉樓春了。
李茂看著身側的趙佶,看出這個老色鬼動了心思,泡妞的手段也是厲害,那曲新詞比他借來的還要好上幾分。
下意識的朝瓶兒望去,二人的視線在空中交會,仿佛磁鐵的同極一觸即分。
原本是很隱晦的交流,但不知趙佶是不是太敏感,竟然捕捉到了李茂和瓶兒的眼神,心裏一堵低聲問道:“淩雲認得那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