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不是真的喜歡瓶兒,為什麽還要帶她走,是可憐她嗎?”

李茂愕然的看著李師師,直覺得身旁這個名動千古的女人,簡直就是個妖孽,她是怎麽看穿這一點的?

對李瓶兒,美則美矣,看見美女哪個男人不動心,但捫心自問,多少還是受了死鬼西門慶的影響,凡是和西門慶沾邊的女人,他都想聚攏到身邊,強迫症,無解啊!

“算是憐香惜玉吧!現在的她就像是墜落凡間的精靈,像謫仙一樣,我不希望看到她將來的生活是淒風苦雨,至於喜歡不喜歡,慢慢的總會喜歡吧!”

李師師很滿意李茂的回答,她剛才就看出李茂對瓶兒的感覺,不是男女之愛,更像是嗬護一件物品,而且隱隱表現出強烈的占有欲,但以她閱人的眼光,自然能分辨出那不是喜歡和愛。

“撫養瓶兒的虔婆我認識,待瓶兒還是不錯的,她從小到大沒有吃過什麽苦頭,希望在淩雲身邊,淩雲能善待她。”

李茂不太理解李師師的心理,轉移話題道:“師師你呢?還要在蹉跎歲月虛度光陰嗎?不如找個好人家嫁了吧!”

李師師雙眼眼眸一凝,繼而轉首看著李茂,“我不過殘花敗柳之身,哪個人會娶我?不如也去給淩雲做妾怎麽樣?”

李茂再次錯愕,訥訥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李師師這個明顯是開玩笑的問題。

李師師自嘲一笑,“年老色衰沒人要的,而且在京城內,誰敢娶我?”

她畢竟和趙佶有過一段“感情”,京城上流人士哪個不知道?用老百姓的俗話說,她就是趙佶專用的破鞋,哪怕再也沒有穿過,也不是什麽人敢覬覦的,被官家皇帝記恨,那還能有好日子過?

“那就離開京城唄!天下之大,總有師師的立足之地。”李茂沒敢繼續說下去,好像他在調戲李師師似的。

李師師抿嘴一笑,“那我去信安軍怎麽樣?淩雲家裏不是缺個女先生嗎?我應該足以勝任吧?”

李茂咳嗽一聲,掩飾微微泛起的尷尬,李師師總說自己年老色衰,但是和王嬙相比,還是漂亮美豔的多,自從和王嬙陰差陽錯有了那點破爛事,他可是對成熟的女人有點想法,真把李師師弄到家裏做女先生,能看不能吃,豈不是給自己找罪受。

“在京城有什麽困難,可以去找童貫,提我的名字,童貫總會幫襯一二。”

李師師沒客氣的點點頭,“京城中不止有淩雲和瓶兒的流言,還都在傳淩雲是童太尉的螟蛉義子,真的假的?”

李茂沒想到李師師也這麽八卦,搖頭說道:“隻是私交很好而已,我待他如長輩,他對我有救命之恩,提攜之情,別人怎麽說,總不能把別人的嘴巴縫上,那我隻能走自己的路,讓他們說去吧!”

李師師哦了一聲,和李茂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大約不到兩刻鍾便來到了李師師家的巷子口。

“今夜一別,再見恐怕已是三五年之後,師師姑娘多保重。”李茂看著眼角已經有淺淺魚尾紋的李師師,沉聲說道。

李師師內心很認可李茂這個朋友,當初無人援手的情況下,是李茂挺身而出救了素素,雖然交往不多,但以她看人的眼光,李茂這種朋友,屬於那種即便幾年不見麵,再見麵仍然不會變質的朋友。

“淩雲也多保重,北地邊關不比京城遍地繁華,多做些準備,不要苦了家裏人。”

李茂撩開車簾下車,徐寧等人手持油紙傘在幾十步外等著他呢!結果剛走出幾步,身後傳來李師師的喊聲。

“淩雲等一等。”李師師將車裏那把油紙傘拿起來下車遞給李茂,“別淋了雨。”

就在兩個人的手先後握住傘柄的刹那,細雨中傳出一聲咯嘣響,緊接著破空聲傳來,一道寒光速度飛快襲向李茂。

李師師因為站著的位置,看到那道寒光是何物,腦子頓時發空,下意識的前進一步擋在了李茂身前。

噗的一聲,李師師的身體仿佛被用力推了一下,整個人倒在李茂身上,一支弩箭透胸而出,鮮血順著箭尖滴落,很快被雨水稀釋呈淡粉色。

“師師姑娘……”李茂單手打開雨傘擋住自己和李師師的上半身,另一隻手把李師師攬入懷著,條線反射的大喊道:“敵襲……”

弓弦一響,徐寧等人動作比腦子還快的奔來保護李茂,將陸續射來的弩箭打落在地。

李茂根本來不及查看李師師的傷勢,將李師師塞進馬車裏,免得她再被弩箭所傷。

李師師住的小巷子比較偏僻,而且是個死胡同,李茂轉身,目光森冷的看著堵在巷子口的幾個人,他們正把射空的弩弓扔在地上。

幾個人身穿黑衣,臉上還蒙著麵僅露出雙眼,人人手裏一把樸刀,看李茂等人,就像是在看即將到手的獵物。

李茂這邊隻有雷橫和韓世忠隨身攜帶著短刃,他和徐寧,魯達,湯隆鄒淵皆是赤手空拳。

大意了,李茂沒想到有人會選這個時間地點截殺自己,而且對來人的身份他也有所猜測,在京城有生死之仇的除了朱勔還有誰?

“湯隆,去看著馬車,把車轅折斷扔過來。”李茂讓武藝最差的湯隆去保護受傷的李師師,生死未卜的李師師,讓他的心情愈發冰冷。

湯隆知道自己人這邊沒有趁手的兵器,來到馬車旁連續兩腳將車轅踹斷,分別把車轅拋給李茂和魯達,這兩人是使棍棒的,權當車轅是大一號的棍棒吧!

雷橫和韓世忠抽出斷刃,巷子口有十二個人,其中兩個留下放風,其他人緩步走來,雨滴打在樸刀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韓五跟我衝出去。”雷橫當先奔出,情況看起來有些不妙,最好的辦法當然是衝出巷子求援。

韓世忠的動作同樣不慢,手裏的短刃舞動,身材魁梧的他給人強烈的壓迫感。

不過對麵之人顯然也是武藝高強之輩,看到雷橫和韓世忠奔來,手裏的樸刀霹靂般斬出,令身在狹窄巷子裏的韓世忠和雷橫避無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