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看到夜空升騰的紅光,轉身眼神複雜的看著鄔蝶的房門,心中遲疑之際,客棧的門被大力撞開。

一隊身穿甲胄,手持弓弩和利刃的軍兵衝了進來。

鄔梨留下照看妹妹鄔蝶的幾個賊匪,剛把刀拔出來就被製服。

一個都頭來到燕青麵前,躬身說道:“小乙哥,另外兩家客棧的賊匪沒有走脫。”

燕青一歎,他對鄔蝶有好感,自己也非常清楚和以前流連花叢的念頭不同。

但是對李茂的敬重,自己現在的身份,他沒有替鄔蝶開脫求情的立場。

“李茂還有兩個女人,拿人的時候別太出格了。”燕青說完轉身離去,不忍看到鄔蝶被抓捕的畫麵。

賊匪攻打經略府,一朵浪花沒翻起來就被李茂給按下去了,不過參與此事的人都沒休息。

經略府的議事廳內,李茂聽著韓世忠等人的匯報,賊匪被殺者三百餘人,傷者三百不到。

包括鄔梨在內的二十幾個賊匪被韓世忠故意放出城去,行蹤都在掌控之中。

邱大斑激動的渾身顫抖,嘴唇哆嗦道:“相公,被開革軍籍和賊匪同流合汙的人有一百多,名單在這裏。”

李茂接過名單看了看,“邱大斑,這次你算立了一功,之前的過錯也挨過軍棍,明天過來拿五百貫銀錢,就去廂軍做個營指揮使吧!生出什麽不該有的心思,就想想外麵擺放的那些屍首,嗯?”

邱大斑懸著的心徹底落地,雙膝跪倒信誓旦旦道:“相公放心,卑職再也不敢行差走錯,真有那麽一天,卑職自己抹脖子。”

想想死了那麽多的賊匪,被他賣掉的馬連濤身上中了十幾支弩箭,像個刺蝟哼哼慘叫,邱大斑覺得自己做出了這輩子最明智的選擇。

想到這,邱大斑欲言又止,李茂點頭說道:“還有什麽話說?不要扭扭捏捏的。”

“相公,剛才進經略府的時候,馬連濤找我求情,卑職和他聊了幾句,小將軍好像對鄔梨的妹妹很喜歡。”

“小將軍?鄔梨的妹妹?”

李茂愣了一下才明白邱大斑說的小將軍是燕青,燕青看上了鄔梨的妹妹?一見鍾情嗎?

燕青瞪眼看著多嘴的邱大斑,心裏的情緒卻非常複雜,見李茂望來,臉色微微有些發紅,“大郎……”

李茂等人看出燕青的窘迫。

李固對燕青自然最為了解,嘿嘿笑道:“能讓小乙看上眼,模樣肯定不差,隻有七八分顏色,小乙的鼻孔一向是朝天的呢!”

徐寧裂開大嘴笑道:“人呢?那可是未來的弟妹,不能怠慢了。”

“小乙啊!還不趕快讓大郎做主,今晚就洞房完全來得及。”魯達也跟著打趣。

李茂拍了拍桌案,“再揶揄小乙哥,你們都想被摔跤嗎?”

燕青的相撲摔跤手段,即便是徐寧魯達等人也不是對手呢!

化解了燕青的尷尬,李茂把邱大斑笑罵打發走了,但這件事他記在了心裏,不過此時顯然不是解決燕青個人問題的時候。

“孫家哥哥,明天在信安軍境內張貼海捕公文緝拿鄔梨等人,另外信安軍全境實施路引製度,仔細盤查過往商客,身帶兵器者先行收押再核實身份。”

“良臣,被開革軍籍懷恨在心者都在這份名單上,照單抓人,以賊匪論處。”

“淵哥,你和鄒潤即刻動身追趕鄔梨,如果鄔梨找不到範家莊,你們幫著指指路。”

……

經略府的運轉,每天花錢如流水,李茂“吃大戶”的心思不是一天兩天了。

範家莊的範權無疑是嘴邊的一塊肥肉,怎麽都要找個借口吃掉,今年過冬就指望範權了。

隨著李茂分派任務,議事廳內最後隻剩下了李茂和燕青,燕青頓時醒悟,訥訥道:“大郎,別聽那個醜鬼亂說……”

“小乙哥這是欲蓋彌彰啊!走吧!帶我去看看鄔梨的妹妹到底是什麽姿色,居然把我們的小乙哥迷住了。”李茂笑著說道:“別讓我質疑小乙哥的眼光啊!”

鄔蝶由富家小娘變成如今的賊匪妹妹,又淪為階下囚,整個人仿佛受驚的小兔子。

聽到開門聲響,嚇的躲在丫鬟身後,手腳禁不住打著哆嗦。

盡管有燕青的關照,但鄔蝶和丫鬟被押送進經略府的途中,看到的血腥場麵太過駭人,如果不是心裏還記掛著哥哥的安危,早就昏厥過去了。

看到進來的李茂和燕青,鄔蝶愣了愣,不是想象中凶神惡煞的軍漢,而是兩個翩翩少年郎。

此時燕青已經恢複本來麵目,堪稱風流倜儻,李茂的相貌不必說,比不上宋玉潘安但也帥氣英挺的很。

李茂借著燭光打量露出半邊側顏的鄔蝶,下意識的瞥了燕青一眼。

暗忖難怪燕小乙動心,隻要是男人都會心動,這個鄔蝶的確有令人一見鍾情的資本,顏讚無敵了。

後麵進來的心腹隨從搬來一把椅子,李茂坐下自報家門,“本官信安軍經略製置使李茂,你便是賊匪鄔梨的妹妹嗎?”

鄔蝶乃富家小娘出身,沒被鄔梨帶著落草為寇之前的生活錦衣玉食。

見識自然也是不凡,大抵知道經略製置使是什麽官職,所以愕然的看著李茂,無法把李茂的年紀和經略州府的相公聯係起來。

半晌沒得到鄔蝶的回應,李茂很尷尬啊!

燕青咳嗽一聲,“相公在問話,把你的出身來曆細細講來。”

李茂好奇鄔蝶的長相容貌是一方麵,還想問問鄔梨為何落草為寇,威勝州的富戶,鄔梨還是信安軍禁軍指揮使的親弟弟,遇到了什麽難題能讓鄔梨變成賊匪?

或許是麵對兩個俊秀少年郎,鄔蝶緊張的情緒略微舒展,她說話的聲音分外柔糯。

但是聽完她的講述,李茂和燕青不由得麵麵相覷。

李茂嗬嗬一聲。

“鄔梨腦子進水了嗎?被人蠱惑幾句就毀家破門扯旗造反,那個算命的怎麽說的?鄔梨天生貴不可言,封侯拜相隻在十年間?活生生把鄔梨忽悠瘸了,這個江湖騙子好生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