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去燒香拜佛?送子觀音?”李茂一陣頭大,頭皮都麻酥酥的。
鄭愛月噗嗤一笑,嘴角濺了幾點湯汁,隨即被李茂抬手輕輕抹去,心兒一下子就酥了。
一切盡在不言中,飯後消食的最佳運動跟著上演,再醒來時天色已經見亮。
李茂看著酣睡在臂彎裏嬌小玲瓏的鄭愛月,心中暗忖真正送子的是自己啊!
潘大娘安排的行程,李茂無法推脫,一家子十幾口人在禁軍的護送下前往送子觀音廟。
剛經曆兩次賊匪鬧事,對李茂和經略府家眷的安危,誰也不敢放鬆警惕。
看著一個兩個神情虔誠的妻妾,李茂又愣神放空,思維接繼上了昨晚的滿腹心事。
“大郎,我知道錯了,不要責怪我好不好?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
孟玉樓上香出來,雙手抱著李茂的胳膊,眼巴巴的望著李茂說道。
李茂略微使勁捏了捏孟玉樓的鼻子,孟玉樓鼻頭都被捏紅,發酸之下眼淚汪汪。
“下不為例。”
李茂看著快要哭出來的孟玉樓,再深說幾句保證孟玉樓哭的稀裏嘩啦,到時候糟心的還不是自己?
上香完畢,李茂又被潘大娘逮著一頓唐僧式的神嘮叨,光耀門楣這一點李茂已經做到。
但開枝散葉毫無起色,潘大娘土埋半截子的人了,能不著急才怪。
更讓潘大娘抑鬱的是家裏兩個剛會走的孩子,一個是西門慶的閨女,一個是小桃紅的閨女。
看著兩個模樣俊俏瓷娃娃般的孩兒,她恨不得李茂生個十個八個,多子多福這種觀念已經深入她的骨髓。
可惜和李茂圓房的無論是孟玉樓還是鄭愛月,肚皮沒有一點動靜,潘大娘都著急上火了。
李茂借著公務繁忙的由頭落荒而逃,不料被潘大娘硬塞到身邊一個人。
看著耳朵都紅了的李清照,李茂就猜到潘大娘肯定督促她和吳月娘了。
李清照和李茂很有共同語言,她不是麵皮薄的女人,但潘大娘剛才的那些話有些露骨。
未經人事的她聽著腦袋都暈乎乎的,身體不可抑製的發燙。
一馬雙騎,李茂看著逐漸熱鬧起來的城內,多是販夫走卒。
偶然能遇到幾個身穿儒衫的讀書人,不禁感歎道:“本地文華遠不如京城,就連東平府的一半都不到。”
李清照神奇的跟上了李茂跳躍的思維。
“老爺不如在信安軍建個書院,以老爺連中三元的聲望,在士林中的號召力,邀請幾個宿老大儒過來講學輕而易舉,用不了幾年時間,信安軍必定文風鼎盛。”
“清照這個點子好,回頭我仔細琢磨琢磨,朝廷廢科舉興學校已成定局,若是本地多出幾個太學生,我的麵上也有光彩。”
李清照的父親是大學問家,曾經藏書萬卷,她看過的書論車量,文化造詣即便是尋常進士也不如她。
“老爺出身寒門,可寒門也是門第的一種,在魏晉時就有讀書做官的資格,那些尋常百姓就不行了,一睜眼就為鬥米愁,所以開辦書院,當摒棄三教九流之別,有教無類方能教化一方。”
李茂深以為然,雖然常說窮文富武,但貧寒家境想要讀書,跨入士人階層,是一條布滿荊棘的路。
他能步入仕途,還不是李家三代積累才攢出個寒門資格嗎!尋常百姓家,可不能稱為寒門啊!
在這一點上,李茂對蔡京甚是欽佩,興辦學校等於大規模掃盲,提高整個人口的文化素質,識字率上去了,等於抬升了整個民族的底蘊。
可惜蔡京混賬的事情做的太多,反倒掩蓋了這些富有遠見卓識的舉措,成為令人唾棄的六賊之一。
和李清照在一起,李茂最大的享受是精神上的愉悅,他們倆從開辦書院談起,又聊到了百姓疾苦和民生。
李清照雖然是大家閨秀,但讀書破萬卷,理解能力又高,每每又令李茂眼前一亮的言語,從昨晚開始有點亂的心,竟然神奇的平複下來。
“清照,晚上閑暇時,陪我在實驗室呆一會吧!”
李茂覺得不能浪費了李清照這個千古第一才女的材質,文學上的造詣他不能教什麽,但其他學科的知識可以啊!
一想想把李清照教授成這個時代的女科學家,內心很有成就感呢!
李清照嫁進李家不是一天兩天,當然知道李茂的實驗室是重中之重。
她對裏麵非常好奇,而且還能親近李茂,可謂一舉兩得,當即含笑答應。
曾孝序比李茂預想的還早到信安軍,估計調令才拿到手就啟程了,對這個同年,李茂甚是看重。
孫定是循吏押司出身,李固隻是個管家,李茂身邊不乏能帶兵打仗的武將,但參謀讚劃幫他分攤政務的人很少。
曾孝序這個新任知縣,還帶著架空知府孫虎的任務,再怎麽重視都不為過。
重視不是看接風宴的規模和排場,李茂對曾孝序的性格也算了解,一場促膝長談就讓曾孝序感受到他在李茂心中的份量。
“淩雲,信安軍糜爛至此嗎?京城中都在流傳數千賊匪聚集攻打經略府,究竟是怎麽個情況?”曾孝序關切問道。
“逢原不必擔心,蟊賊很多,成氣候的一個沒有,隻是按下葫蘆浮起瓢,煩不勝煩。”
養寇自重這種事不能和曾孝序明言,但也不能讓曾孝序為此憂慮。
曾孝序笑著點頭,“淩雲能在西北立下卓越功勳,小小蟊賊疥癬之疾罷了,恨不能早來幾天,也見識見識淩雲征戰的氣勢。”
“逢原的擔子可不輕鬆,想見識兵鋒氣勢隻能再等等了,前任知縣留下的是一個爛攤子,年底之前還望逢原能做出一番新氣象。”
曾孝序急忙開口詢問信安軍州的概況,他兩眼一抹黑的來赴任,想要燒好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根本不知道從何下手。
“逢原治下,私鹽泛濫,最好的切入點是打擊私鹽整頓治安,而私鹽販子和地方豪強多有勾連……”
李茂既然把曾孝序調到身邊,自然希望曾孝序做出一番政績。
當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讓曾孝序很快理出頭緒,有了籠統的施政規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