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小心些,不要逞強。”
段三娘對柳元比較關心,畢竟從小一起長大,柳元輸了沒什麽,受傷就不好了。
柳元蓄勢一擊被韓世忠破解,此時再聽到段三娘這麽說,好心也被他當做驢肝肺,認為段三娘瞧不起他的能耐。
心裏憋了一口氣,柳元出招更快,一副和韓世忠拚命的架勢。
槍槍不離韓世忠的要害,不是咽喉就是心口窩。
韓世忠氣勢駭人,但手中紅纓槍沉穩的很,他脾氣暴躁,可為人懂得變通之道。
想要給柳元留幾分臉麵,出槍沒有盡全力,想讓柳元可以多撐幾個回合。
一連三個回合,韓世忠隻是躲避格擋沒有回擊,他的好心又被柳元誤會了。
柳元以為韓世忠隻是看著厲害,實際上是銀樣鑞槍頭,一招快過一招,有點蹬鼻子上臉的意思。
六個回合過後,韓世忠有點不耐煩了,手裏的紅纓槍突然加快速度。
**開柳元的長槍,紅纓槍突然從手中滑過,槍尾刺向柳元的肩頭。
柳元回槍不及,飛起一腳踹向刺來的槍尾,本想借勢躍起給韓世忠來一招猛的。
但是他低估了韓世忠的力道,盡管槍尾無鋒,但是傳來的力量直接把他挑飛了,落地後一連倒退數步,險些踉蹌倒地。
韓世忠沒有趁勢去攻柳元,既然李茂說了十個回合,他怎麽也得湊數啊!
等柳元穩住身形,韓世忠才揮舞紅纓槍當棍棒砸向柳元,嘴裏還喊著:“第七招。”
柳元舉槍格擋,又是一股難以承受的巨力襲來,讓他身體微微顫抖,嗓子眼有點腥甜,竟是被震**的想要吐血。
“第八招。”
韓世忠喊著號子般,紅纓槍亂顫,卻是一記虛招,但還是把柳元嚇的接連倒退避開紅纓槍的鋒芒。
等他發現韓世忠這是虛招,麵色羞紅進而惱羞成怒。
不管不顧的掄起長槍砸向韓世忠,竟是使出了潑皮無賴般打架毆鬥的路數。
韓世忠槍花一晃,化虛為實,紅纓槍的槍尖在柳元的長槍上連續拍打了十幾下,發出叮叮當當連綿密集的聲響。
“第九招。”
韓世忠的紅纓槍似乎黏住了柳元的長槍,猛地發力一砸,隻聽哢嚓一聲,柳元手裏的長槍竟然斷為兩截。
柳元隻覺得雙手發麻,兩條手臂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想抬都抬不起來。
突然一陣涼風襲來,吹拂的他發絲飛揚。
抬望眼,紅纓槍在他眼中越來越大,鋒利的槍尖正對準他的麵門,心下不禁一顫,暗忖我命休矣!
在紅纓槍距離劉元的麵門隻有毫厘間隙時,硬生生的停住了。
韓世忠收回紅纓槍,雙手抱拳道:“承讓。”
從鬼門關溜達了一圈又回來,柳元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隻覺得全身的力氣被抽取一空,再也站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丟人,而且還丟了大醜,柳元滿臉通紅羞憤欲死。
他跟糜勝學武五年,竟然在對方手裏十個回合都沒撐住,準確的說人家根本沒把他當回事兒,否則三招兩式就能讓他趴下。
糜勝起身來到柳元麵前,麵無表情道:“你知道輸在哪了嗎?”
柳元咬著牙站起來,感覺雙腿不受控製的發顫,嘴裏答道:“都怪我學藝不精,沒能學到師父五成的功夫……”
“這都是冠冕堂皇的借口,你的武藝不差,起碼撐過十個回合不成問題,但是你的心亂了,腦子也不靈光,十成的本領能發揮出五六都勉強,更是在一交手是就被人家氣勢所奪,一是輸在技不如人,二是輸在沒有經驗……”
糜勝替柳元分析為什麽會輸,怎麽才可以輸的不這麽難看,直把柳元說的蔫頭耷拉腦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躲避。
李茂對糜勝愈發欣賞,俗話說當麵教子背後馴妻,柳元作為糜勝的弟子,也算半個兒子之類。
把這些話敞開了說,會立即消解柳元的心結,相信經此一敗,柳元的武藝短時間內肯定有一定提升。
糜勝作段家堡的教習真的屈才了,應該有更大的舞台等著糜勝去發揮這身本領。
糜勝訓斥了柳元幾句,隨後讓柳元給韓世忠敬酒。
韓世忠如果剛才沒有手下留情,柳元的腦袋上就多了個窟窿,雖然韓世忠不會下死手,但槍尖稍微一偏,給柳元紮個大號的耳朵眼是必然。
柳元敬酒過後,再無顏麵留在段家堡,借口身體不適離開宴席。
臨走的時候看到段三娘還纏著李茂要聽天仙配的故事,心裏窩著一股火,看李茂的眼神有些不善。
“李寨主勿怪,我這個徒弟心氣兒高,第一次受此挫折,這倒也是好事,讓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武切磋輸了還好,若是養成目中無人的脾性,一旦失手可就沒了性命呀!”
李茂端起酒壺,“糜教習是個好師父,用心良苦,李茂甚是敬佩,我敬糜教習一杯。”
糜勝喝了這杯酒,見旁人又繼續吃喝,他壓低聲音問道:“李寨主不是少華山賊匪吧?”
李茂有心結交招攬糜勝,點點頭道:“糜教習慧眼如炬,李茂的確不是少華山賊匪,隻是幾個兄弟在少華山落草過一段時間罷了。”
“那麽李寨主是……”
糜勝見自己的猜測判斷正確,心裏不禁犯了合計,李茂等人不是賊匪就是官軍。
官軍跑到段家堡還隱藏身份,這是幾個意思?官府要對段家堡動刀兵嗎?
李茂哈哈一笑,“糜教習多慮了,我們隻是路過而已,明麵上是向淮西賊匪討個公道,實則另有公務在身,對段家堡並無惡意,糜教習放心就是。”
見糜勝臉上閃過疑慮神色,李茂繼續說道:“實不相瞞,我等並不是淮南路的官人,而是來自北地信安軍,即便對段家堡不利,也沒法把手伸過來,糜教習不信,我可拿出關防印信給糜教習一看。”
李茂把話說到這個份上,糜勝終於放下心來。
暗忖原來不是淮南的官人兒,那就沒什麽衝突矛盾了。
怪不得李茂等人隱藏身份,北地信安軍的官軍到了淮南路,的確不好讓本地的官府知道,犯忌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