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壆眉頭緊鎖憂心忡忡回到自己的營帳,還沒有想出怎麽給李茂通報段家堡秘道的辦法,愈發的焦急,感覺手腳都沒地方放了。

簾子一晃,杜壆看著走進來的袁朗,“不是讓你回南豐嗎!怎麽還沒走?”

袁朗滿臉委屈道:“王慶不讓走,命我去附近的村鎮搜集糧草,直娘賊,擺明了欺負我們兄弟啊!”

杜壆嘴角抽了抽,籌措糧草誰不能做,偏要攔下袁朗。

他焉能不知王慶的盤算,無非是怕袁朗回到南豐與酆泰把持住南豐城。

本想去找王慶理論幾句,剛走兩步的杜壆停了下來,心中猶豫片刻說道:“袁朗,讓你帶著人馬搶先通過秘道潛入段家堡,你敢不敢?”

袁朗拍著胸脯道:“有何不敢?吃了虧,又受了王慶的鳥氣,正要打殺一場。”

杜壆把愧疚之情壓下去,他實在沒有辦法才讓袁朗搶先打頭陣,希望能弄出點動靜給李茂提個醒。

否則換做王慶的人潛入段家堡,段家堡很有可能被攻破。

“打著我的旗號去,不求有功但求保命,懂我的意思嗎?”杜壆又補充了一句,“段家堡妖人厲害,見勢不妙立即撤回來。”

袁朗聽了杜壆的話,不由自主的想起轟隆巨響的畫麵,下意識的哆嗦了一下,死鴨子嘴硬道:“怎麽也得占點便宜,否則豈不是讓淮西好漢看笑話,姐夫放心,我不會像賀吉張壽那樣給姐夫丟臉。”

“記住了,一定要打我的旗號。”

杜壆耳提麵命,希望能因此保全袁朗的性命。

袁朗卻認為杜壆想在功勞上壓王慶一頭,信誓旦旦的保證一定給杜壆增光添彩。

掌燈時分,淮西兵馬徹底動了起來,今晚的月色依舊不錯,但李助親率一萬五千人,皆高舉火把,像是怕段家堡不知道他們人多一樣。

人多的確有優勢,李助將段家堡徹底包圍了,重點是靠近碼頭的堡門,北門的淮西兵力最弱,與兵法上圍闕一如出一轍。

段家堡城頭上,李茂站在垛口後看著舉火燎天的淮西賊匪。

“據說淮西賊匪的首領李助星夜兼程趕來段家堡,倒是比王慶多了幾分能耐。”

段二麵色嚴肅道:“李相公,賊匪人馬接近兩萬之眾,堡內僅有四千人能戰,關鍵時刻還得請李相公作法……”

李茂心說我要是會作法,早就做神仙去了,何苦還受這紅塵萬丈的煎熬。

“少堡主,沒聽過人定勝天這句話嗎?賊匪人多不假,但段家堡的兒郎和信安軍麾下卻不會怕,也該到了動真刀真槍的時候。”

魯達和史進拿出了所有的弓弩,段家堡的莊客亦是嚴陣以待,隨著淮西賊匪火把的臨近。

空氣中多了幾分燥熱和不安的情緒。

“把床弩架好,聽我的號令……”

魯達看著逐漸逼近堡門的賊匪,握緊镔鐵棒。

當淮西賊匪距離堡門還有五百步的時候,魯達一聲令下,近三十架床弩同時發射。

八尺長的弩箭發出咻咻的破空聲,射進淮西賊匪中最少能洞穿兩人的身體。

床弩的發射點燃了戰火,神臂弓密集壓製射擊,將淮西賊匪逼在二百五十步外,難以接近段家堡的城池。

李助看著甫一接戰就被壓製的淮西兵馬,立即命人擂鼓助威,並且下死命令,就算是用人命填,也得推進到段家堡城下。

在門板,木盾的掩護下,淮西賊匪冒著箭雨緩慢但堅韌的逼近段家堡。

雖然是佯攻,但李助把戲做足了,看到淮西兵馬已經接近段家堡,之前準備的梯子,衝撞城門的器械立即用上。

李助的想法很樸實,有棗沒棗打三竿,萬一正麵突破了呢!

段家堡的兵力太少,神臂弓和床弩雖然是戰陣利器,但麵對數倍於己方的敵人,根本來不及收割敵人的性命,敵人就已經攀爬到了城頭。

四麵喊殺聲呼喝不斷,信安軍和段家堡的莊客居高臨下,依仗地利令淮西賊匪站不住腳跟。

但淮西賊匪太多了,有種殺不過來的錯覺,剛劈倒了一個,又有兩個爬上來,充分詮釋了什麽叫命如草芥。

“讓開,自己人都讓開……”

段五的喊聲在魯達身後響起,魯達一棒將一個淮西賊匪的腦袋砸飛了之後,矮身骨碌到一旁。

隻見六個段家堡的莊客,手裏拿著名為揚叉的工具,合力叉著手腕粗,兩丈長的木杆,橫著朝城頭推去。

已經爬上城頭的淮西賊匪一股腦的被揚叉和橫木推出去,竟是比廝殺還來的痛快。

魯達懵了懵,實在是沒見過這種打法,但效果看起來非常不錯,城頭很快被清空了。

“這個法子不錯,段家堡有手段啊!”魯達由衷的讚歎了一聲。

段五謙虛道:“魯指揮謬讚了,鄉下人自己琢磨出來的防守之法,取巧而已。”

堡門這邊激戰正酣,另外三個方向的喊殺聲亦是不絕於耳。

李茂和段太公此時站在門樓上,臉上的神情越來越不對勁。

李茂兩世為人都不是帶兵出身,但他善於學習,而且肯鑽研,對古今中外的兵法爛熟於心。

淮西賊匪攻城到現在不到一刻鍾,他已經發行淮西賊匪看似竭盡全力想拿下段家堡,但總像缺了點什麽。

決心,淮西賊匪缺了不惜一切代價攻下段家堡的決心。

都這個時候了,李助和王慶為何不全軍衝鋒?此中必有緣由。

就在李茂即將捕捉到腦海中閃現的想法時,糜勝和段三娘急匆匆登上門樓。

段三娘腳下不穩險些踉蹌倒地。

李茂下意識的把段三娘攙扶住,一股芬芳氣息撲鼻而來。

段三娘雖然穿著皮甲,仍然感覺胸口有點痛。

糜勝麵色焦急道:“老太公,地缸有異響,淮西賊匪怕是要挖地道……”

“地道。”

李茂和段太公異口同聲道。

李茂剛才想的就是地道,而段太公則一拍大腿,顯然口中的地道和李茂所想不是一回事。

段太公急的嘴唇哆嗦,越著急越說不出話來,還是段三娘輕輕拍打老爹的後背才讓段太公緩過氣來。

段太公臉色如土道:“李相公,段家堡有一條早年間挖掘的地道,一直通向堡外小村的枯井,淮西賊匪難道找到了那條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