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太多了,按照現在匠人的數量和熟悉程度,十天就能造一門,隻是成本無論如何都降不下來,因為外體澆鑄的全是銅,無法偷工減料。”
淩振越說越蔫巴。
誰也不能否認這是好東西,甚至有前裝滑膛炮的雛形,但稍微有理智的人都知道不切實際。
有造炮的那麽多銅錢,招募士兵,打造盔甲,購買戰馬,完全可以打造出有戰鬥力和實用性的重甲騎兵。
一萬多貫實際上就弄了個試驗品,和擺設沒多大區別。
既然造出來了,總不能真的當成擺設,李茂得知這門炮自重一千斤,吩咐淩振想辦法把炮添加架子和輪子,方便運輸攜帶。
今後繼續造炮還是朝著省銀子的方向使勁,否則幾十門炮就能讓信安軍徹底變成窮光蛋,還是有炮無火藥的那種憋屈的窮。
“你操炮的手段,不要藏著掖著,種江學的就很好,是個難得的好苗子,你多帶幾個學生吧!開班授課也可以,不求百發百中,起碼要保證一定的命中率。”
武器是死的,使用武器的是人。
李茂對炮兵的培養很重視,既然武器無法精良,隻能從人這方麵想辦法。
淩振點頭稱是,他還真沒什麽訣竅,隻是做炮手多年有了經驗,可以在兩炮不中的情況下迅速校正落點,算是天賦的一種吧!
“大郎,先前相公夫人給我畫看一張草圖,我覺得不錯,隻需要一個基座,外加兩個車輪,兩匹馬就能拉動,日行三十裏不在話下。”
淩振對李清照佩服的五體投地,如果不是李清照身份特殊,他都想拜師學藝呢!
李茂的臉色不由自主的黑了三分,他現在聽不得別人誇李清照,還沒想好回去怎麽拾掇那位在“科學家”路上策馬狂奔的妙人兒呢!
軍務處理妥當後李茂和朱武等人返城,路過碼頭的時候。
看到河船和絡繹不絕的人,雖然不能和淮西碼頭相比,但和清河縣碼頭相差無幾。
“孫佛兒的確是個做內政的好手,稅賦沒讓知府衙門那邊插一手吧?”
朱武聽了李茂的話,搖頭道:“孫定頭腦靈活,做事手腕高明,再加上曾孝序治河,水匪和私鹽販子皆遠遁逃亡,讓碼頭恢複了人氣,但稅賦知府衙門那邊與經略府各行其是,往來的客商都說稅賦有些過重。”
一隻羊被薅了兩次羊毛,稅賦能不重嗎?
李茂覺得最近得找個機會敲打敲打孫虎,知府衙門不做事也就罷了,還敢拖後腿?真不知道自己的臉有多大嗎!
碼頭就是一個縮小的社會,各色人等混跡其中,主動的,被迫的尋找著自己的位置,讓碼頭這個機器運轉起來。
從碼頭延伸到城池的官道已經修整一新,並非李茂先前設想的水泥路,而是紅磚鋪地,水泥勾縫。
信安軍不但有豐富的硝石礦,還有取之不盡的粘土層,不用來燒磚可惜了。
一丈五寬的道路筆直,沿路兩側皆有商賈,旗子幌子迎風招展,百貨林立琳琅滿目。
李茂和朱武身邊隻帶著幾個淮西小西山寨的好手,身上並無甲胄,因為初來北地,和南方事事迥異,看的十分熱鬧感覺眼睛都不夠用了。
“去那邊喝一壺茶吧!”
李茂對待屬下並不苛待,雖然達不到愛兵如子的程度,卻也很體諒手下人的方方麵麵,順著幾個人的心思走進了一個規模不小的茶酒攤。
和鄭家姐妹原來的茶酒攤不同,木製的二層小樓看起來十分精致幹淨。
不但提供南方的好茶,還有精致的果脯和點心,看得出來茶酒攤的掌櫃的很有經營頭腦,一樓的角落裏還有唱曲兒的。
李茂聽不出是什麽曲調,聲音婉轉動聽,有吃有喝還有消遣,難怪生意好的很,已經坐滿了四五桌。
朱武執壺給李茂倒茶,“大郎和武家哥哥兩次帶回的貨物,盤活了商路,信安軍儼然已經是對遼人貿易的中轉地,臨近州府,甚至大名府都有客商過來,其中還不乏一兩個豪商,若是能保持下去,明後年稅賦將極其可觀。”
李茂不知道別的地方怎麽收稅賦,他按照自己的設想,把所有可能收取的稅賦條目全部集中起來稱為商稅。
隻要交過商稅發放憑證,便可暢通無阻的將貨物運往遼人那邊,信安軍禁軍還提供一路上的安全。
或許是因為這一點,很多商人盡管要再給信安軍知府衙門再交一次稅,但憑借信安軍禁軍提供安全保障這一條件,在有利潤可圖的情況下,人力物力財力不可避免的朝信安軍集中,形成了一種效應。
李茂渴望財源廣進,但稅賦太重就是攆人,人都沒有了去哪收稅?
“殺雞取卵的事情不能幹,我過兩天去和孫虎談談,朝廷的賦稅不能停,但也要有個規矩定數,實在不行把知府那邊的稅賦包下來,我們自己內部消化掉。”
朱武覺得李茂這個想法不錯,信安軍每年解繳中樞的錢糧有數。
如果折算成銀錢,憑借李茂手裏的商路,或許還會把稅賦降低呢!
朱武隨即想起了孫虎的為人,“大郎,孫虎雖然別的事情不管,但是撈錢的手從來沒停,他那個小舅子販私鹽幹不下去了,被他安排了個都頭的位置,知府衙門那邊的稅收都是那廝在管,七成都進了他們姐夫和小舅子的腰包……”
朝廷上下風氣如此,李茂也沒有辦法。
正想著明天無論如何都要威逼孫虎把朝廷稅賦這一塊劃轉過來,對麵的客棧突然一陣雞飛狗跳。
隻見十幾個差役推搡著一個人出來,那人穿戴不俗,形象卻欠佳,脖子上箍著木枷,手上戴著鐵鏈,走起路來踉蹌不已。
“你們還有沒有王法?你們這是知法犯法……”
這人腳步不利索,嘴皮子倒是利索的很,咋咋呼呼的和十幾個差役唾沫飛濺的說著。
為首的一個差役上前踹了一腳,“為什麽抓你不知道嗎?你繳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