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給予的封賞遠超丹增的心理預期,他不知道這是李茂隨口說說還是真的。

李茂的話還沒說完,“唃廝囉人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忠誠,從今天開始對唃廝囉人的戒令取消,可自由在信安軍境內行走,亦不禁絕唃廝囉人的婚配……”

看著丹增用猶疑的目光瞥著梅朵卓瑪,李茂也看了過去。

梅朵卓瑪此時穿著宋人的服飾,正襟危坐,眉眼和之前飽經風霜時迥然不同,儼然宋人富貴人家的小娘一般標致。

梅朵卓瑪緩緩起身拜謝,“多謝相公封賞,唃廝囉人就是相公手裏最鋒利的彎刀,利刃,相公所指,唃廝囉人有一步後退者,全族自裁謝罪。”

李茂一直沒有輕視梅朵卓瑪這個唃廝囉少女,但今天又像是重新認識了她。

識時務者為俊傑,梅朵卓瑪絕對是巾幗中的俊傑,審時度勢做出的選擇令李茂無可挑剔,也是對唃廝囉人最好的抉擇,那就是徹底的和李茂捆綁在一起。

接下來是對小西山寨那些收編賊匪的獎賞,因為帶回信安軍的不多,諸多獎賞大部分都記在功勞簿上。

最後則是對幾個黨項人指揮使的訓話,黨項騎兵寸功未立,但這段時間的辛苦和態度,李茂都看在眼裏。

除了言語上的勉勵外,另有少量賞賜,令幾個黨項人感激涕零,至於有幾分真實李茂現在也不去計較,一切還得看以後。

隻有上了戰場才能試探出黨項人的忠誠有多少含金量,唃廝囉人就是這麽走過來的。

今天是李茂私兵正式成立的日子,李茂放開了禁令,全軍上下大碗酒,大塊肉,敞開肚皮吃一頓。

今晚過後這支信安軍將上緊發條,再想這麽輕鬆除非立下大功才成。

唃廝囉人和黨項人皆好酒,尤其是武大郎釀製的白酒,入口辛辣,下肚全身都像是在發火,甚是過癮。

大帳之外亦是如此,當李茂的封賞傳達下去,唃廝囉人和黨項人無不歡呼雀躍,點燃篝火,載歌載舞來歡慶這來之不易的一天。

李茂今晚也多喝了幾杯,大帳內的宴席散場後,他走路有點頭重腳輕。

等旁人都告退後,他也不顧形象直接躺在獸皮製成的地毯上小憩休息。

韓世忠懷著對異族人的戒心,親自點名幾個西軍老卒和自己守夜,外圍還有李茂的心腹親兵巡邏。

子時過後,草場軍營逐漸安靜下來,距離大帳不遠的一處營帳內,走出一個步伐輕盈的身影,朝李茂的大帳走來。

“站住。”

巡邏的親兵一手持刀,一手端著弓弩對準來人,借著火把的光亮可以看到來的是個女人,而且有點麵熟,隨即想起這不是唃廝囉人的那個小公主嗎!

梅朵卓瑪點點頭,“煩請稟報相公,梅朵卓瑪求見。”

李茂的親兵知道梅朵卓瑪在唃廝囉人中的地位,應了一聲後讓梅朵卓瑪在此稍等。

時間不長又來了兩個親兵,帶著梅朵卓瑪走進李茂的大帳。

大帳內點著兩盞油燈,李茂睡了一會醒醒酒,頭腦仍然有些昏沉,看到進來的梅朵卓瑪,擺手示意對方隨便坐。

“去燒些開水來。”李茂看到桌案上有茶罐,轉頭吩咐親兵,親兵略微猶豫,將手裏的樸刀放在李茂的腳邊才出去。

李茂知道這是親兵防備梅朵卓瑪,誰讓此女有過刺殺的前科呢!

“有什麽事嗎?”李茂酒宴時看出唃廝囉人現在做主的還是梅朵卓瑪,以為梅朵卓瑪有緊要的事情商議,正是拉攏掌控唃廝囉人的時候。

隻要對方要求不過分,他肯定會答應。

梅朵卓瑪等親兵送來開水,她伸手給李茂泡了一杯茶,“我們之間有私仇,有公憤,當年唃廝囉人被殺了許多,我非常恨你。”

李茂默然,那時候沒說的,各為其主,李茂當然不會手軟。

沒把宗喀王國這個唃廝囉部落屠滅,也是因為唃廝囉人有利用的價值。

梅朵卓瑪繼續說道:“我們成為了俘虜,奴隸,以為天神拋棄了我們,不再眷顧我們,但是現在唃廝囉人的生活很好,昨天又有一個孩子出生了,是個男孩,足足八斤多,非常壯實,看著族人們現在的日子,我又覺得該感謝你,否則我們不是被宋人屠戮,也會成為黨項羌人的奴隸。”

“大半夜的就是為了來說這些感慨嗎?”李茂不是很懂梅朵卓瑪的心思,隻是來談心嗎?

梅朵卓瑪搖搖頭,“當仇恨和恩德交織在一起,我迷茫了,所以我想到了一個解開這個結的辦法。”

梅朵卓瑪說著站了起來,解開了腰間的絲帶,脫掉了外衫和長裙,露出的是一抹肚兜紅,肌膚在燭火的映襯下白裏透紅。

當這抹肚兜紅也飄落在獸皮地毯上,呈現在李茂麵前的是一具含苞待放的身體。

“我想要一個孩子,有相公和唃廝囉人的血脈,將來他會成為唃廝囉人的族長,還請相公成全。”梅朵卓瑪說著走到李茂近前,矮身依偎在李茂的懷裏。

梅朵卓瑪的辦法簡單粗暴,但非常有效,一旦她有了李茂的孩子,唃廝囉人在李茂這邊等於多了一個異常有分量的砝碼,血脈的力量在這個時候無可替代。

李茂明白了梅朵卓瑪的意圖,但不代表他認同。

他又不是打種的,自己家的田地還沒有一粒種子呢!如果和梅朵卓瑪生個孩子,內宅估計能翻天。

“我鼓勵宋人和唃廝囉人通婚,十年二十年後肯定會成為一家人,所以你不必如此,回去歇息吧!”

李茂說著把衣衫拿過來披在了梅朵卓瑪的身上。

梅朵卓瑪仰頭看著李茂,“相公還是不懂,隻有我做了相公的女人,宗喀王國遺族才有奮鬥的力量和希望,他們需要一個依靠,永遠不被放棄的理由。”

梅朵卓瑪很聰明,她明白唃廝囉人是李茂手裏的一把刀,一件工具,但隻要是工具就有損壞,被拋掉的可能。

換句話說,如果作戰時失利,為了保住宋人的主力,李茂肯定毫不猶豫的讓唃廝囉人充當炮灰給宋人創造勝利的機會。

梅朵卓瑪不想族人落個這樣的下場,迫切的需要一個讓李茂不能拋下唃廝囉人的紐帶。

一個孩子再好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