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哥,看那人的裝扮絕對是官軍中一員上將,此人最好生擒,或許有大用。”
沈安作為淮西的地頭蛇土財主,見識眼界比王慶等人高出一籌,一眼就看出韓存保的旗幟屬於節度使,一個活的節度使當然比死的有份量,有價值。
王慶眼前一亮,傳令劉以敬務必抓活的,可憐武藝高強的韓存保,部下逃散,身陷重圍,很快被漁網兜住動彈不得,再有本事也成了淮西賊匪的階下囚。
王慶從官軍潰兵口中得知了韓存保的身份,一邊誇讚沈安一邊眼珠轉動。
雲中雁門節度使,這可是一條大魚,再加上投降的三四千官兵,這份沉甸甸的功勞壓手,讓他淮西第二把金交椅的位置坐的更穩,杜壆已然不足為慮。
“撤吧!坑道藏兵這一招隻能用一次,當陽那座空城也送給官軍,咱們繞路回峽州。”
王慶剛才特意沒有選擇李茂的信安軍,主要是被信安軍那烏壓壓的一片鐵甲重騎給嚇著了。
有重甲護佑,第一波箭雨沒什麽用處,即便能把信安軍堵在狹窄地勢也未必能吃得下,所以轉而選擇了韓存保。
淮西賊匪這次施行的可謂閃電戰,當李茂和朱勔等人得到消息的時候,王慶所部已經脫離戰場多時。
王煥得知韓存保兵敗,麾下部眾十停去了九停,臉色大變去告知朱勔。
還未到峽州就折損了一支偏師,這可不是好兆頭。
朱勔此時已經進入當陽城,聽說韓存保打了敗仗,瞪著眼睛看看王煥,“具體是什麽情況?”
“太尉,淮西賊匪事先在長阪坡挖掘坑道藏兵,韓存保遭遇埋伏,雲中雁門禁軍潰敗,韓存保生死不知。”
朱勔隻覺得韓存保是個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八千禁軍這麽快就潰敗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死了也是活該。”
王煥身為節度使之一,於情於理都得替韓存保說兩句話,“太尉有所不知,淮西賊匪隱匿的太好……”
朱勔打斷王煥的話,皺著眉頭道:“不對呀!李茂是先鋒,淮西賊匪為何沒有伏擊李茂的信安軍?李茂現在何處?”
朱勔惱火的正是這一點,如果把韓存保換成李茂,那就合他的心意了,他應該舉杯慶祝,可惜韓存保替李茂擋了一次災禍。
王煥把頭低了低,“李相公率領信安軍,怕是已經到了峽州城外。”
朱勔轉了轉眼珠,用陰陽怪氣的語氣說道:“韓存保遭遇伏擊兵敗,李茂卻暢通無阻,難道李茂和淮西賊匪有所勾連?否則這也太巧了吧?”
王煥懶得回答朱勔這個幼稚的問題,李茂的信安軍皆是重甲騎兵,四千騎兵的爆發力,防禦力甩了韓存保所部好幾個身位。
隻要淮西賊匪不傻,當然不會以卵擊石,柿子不都是先挑軟的捏嗎!
朱勔先給李茂定了罪,“大軍前出當陽,讓李茂回來解釋,若是說不明白,倒要治他一個與賊匪同流合汙之罪。”
王煥眼皮跳了跳,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看來朱勔和李茂的關係,比他猜測的還要緊張。
這是找到一點錯處,哪怕是莫須有,也要敲打敲打李茂啊!
李茂得知淮西賊匪用了什麽辦法幾乎殲滅了韓存保所部,不禁和孫定朱武等人麵麵相覷。
朱武握緊雙拳,連說了幾個沒想到,“王慶此獠,倒是和其他賊匪不同,這一招落在我們頭上,也會讓我們手忙腳亂一陣子,韓存保敗的不冤。”
魯達雙眼微眯,“大郎,我感覺這路子有點熟悉,如果沒猜錯的話,孫佛兒說的那個高人,是沈家莊的沈安吧!”
“有可能,沈安的確善於挖掘地道,這些先不必研究了,韓存保兵敗,朱勔必然有說辭,我們在這安營紮寨等著吧!”
李茂對朱勔多有了解,肯定會往他腦袋上扣屎盆子,偏偏他和淮西賊匪的確有很深的聯係,倒是讓朱勔歪打正著,可惜他不會承認。
距離峽州十五裏,朱勔的臨時帥帳內,李茂對居中而坐的朱勔視如不見,隻和王煥等人打招呼。
被無視的朱勔一反常態沒有和李茂言辭交鋒,等李茂和王煥幾個人說完,臉色凝重道:“官家將剿滅淮西賊匪的重任加於我等身上,若是一敗再敗,諸位和本帥無法向官家交代,還望李相公和諸位節度使盡心勠力,別再做第二個韓存保。”
王煥深以為然,“太尉言之有理,當務之急是拿下峽州,或者轉道直奔江陵府,以大軍碾壓過去,淮西賊匪的陰謀詭計自然無用。”
李茂微微點頭,覺得王煥還是知兵事的,不愧是做節度使的人。
可惜朱勔並非帥才,而且還有他的因素在內,朱勔未必會采用王煥的策略。
“大江多水道,峽州,江陵府又是南平舊地,此時搜集戰船為時已晚,不如穿山越嶺直撲江陵。”李茂沉聲說道。
凡是李茂想的,就是朱勔反對的。
朱勔立即否決了李茂的建議,“李經略的信安軍依舊為先鋒,今夜急行軍直達峽州,協同大軍圍剿賊匪,明天若是拿不下峽州,先治你一個貽誤戰機之罪。”
李茂心中冷笑,表麵上也是笑嗬嗬的領命,和朱勔耗費唇舌純屬浪費生命,反正朱勔不會讓他輕鬆就是。
王煥憂心忡忡,離開帥帳後幾步追上李茂,“李相公,收複峽州,不宜著急,免得被賊匪鑽了空子,我們幾路兵馬當齊頭並進,不給自而非可乘之機,李相公以為如何?”
王煥對信安軍的禁軍戰鬥力很看重,如果李茂再和韓存保那樣兵敗,這次圍剿淮西賊匪的壓力,勢必會壓在他頭上,到時候連個轉圜的餘地都沒有啊!
“王節度這話,應該對朱太尉去說,誰讓咱們小胳膊拗不過大腿呢!”
王煥嘿嘿笑道:“李相公經略州府,又是左諫議大夫,當有臨機決斷之權,別人末將不敢保證,王文德,徐京所部,還是很聽話的。”
這是王煥的籌碼,他不想做韓存保那樣的炮灰,想和李茂私下裏建立攻守同盟。
這樣即使戰事不利,大家一起背鍋,法不責眾嘛!
李茂不得不說薑還是老的辣,起碼明哲保身的門道使用的賊溜,當即朝王煥點點頭,彼此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