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瓚哦了一聲,“香皂嗎?倒是比販私鹽的利潤還高,你嫂子買了一盒幾塊兒,就花費了數百貫呢!”

楊束也看過內眷使用香皂,臉色略微和緩,心思也活泛起來。

如果讓李茂加入楊家的生意,再摻和到香皂的經營中,這買賣絕對虧不了。

“二弟,你準備二十萬貫銀錢,送給李茂以充軍資,三弟,你調集百車細鹽給武大郎送去。”

楊雄略有所悟,楊束齜牙咧嘴道:“大哥,這可不是小錢,等於楊家三分之一的財貨,說送就送了?”

“既然是誠心結交,當然要拿出誠意,就看能不能換出一樣大小,若是回贈同等,那就不是白送,而是加深彼此的關係,禮尚往來嘛!”

楊雄和楊束的眼界無法和身為知府的楊瓚相比,楊瓚行事也算果斷。

他能擢升知府前後花費近二十萬貫,但這六年來隻做了兩任知府,花再多的銀錢也升遷不上去,原因隻有一個,有錢也找不到送出去的門路。

楊瓚不是沒和朱勔試探過,但朱勔的胃口太大,把他嚇住了,而李茂的背景是蔡京童貫,地位比朱勔猶有過之。

這對他來說是個機會,或者說是一場賭博,他下了重注,自然是想獲得更多的回報。

如果李茂和朱勔一樣貪得無厭,那就是一錐子買賣,如果靠得住,那就細水長流,怎麽算楊家都吃不了大虧。

李茂還沒有去酒樓赴宴,就從武大郎嘴裏得到了令他詫異的消息。

楊束送了百車細鹽,言語間稍微提了提香皂香脂球的買賣,隨後不久孫定進來說楊雄派人送來兩車金銀,價值二十萬貫上下。

“倒是有些小瞧了這位楊知府,很有魄力啊!”

李茂知道楊雄固然低調,但楊家做主的始終是有知府官職的楊瓚。

又是送金銀又是送細鹽百車,打什麽主意不用猜也知道,這個時機舍出財貨的數量,這份大氣令他對楊瓚刮目相看。

一方有心結交,互通有無,一方誠心招攬接納,再加上楊雄和石秀對李茂的親近,酒宴上可謂談笑風生。

不但將生意上的事情敲定下來,李茂也隱約對楊瓚表示,此次淮西賊匪平滅之後,楊瓚步入京官行列指日可待。

李茂不是信口胡說,楊家這二十萬貫金銀解了他燃眉之急。

童貫拿了這筆銀錢,怎麽也得給他相應的好處,安排楊瓚升遷到京城任職絕對是小菜一碟。

原本李茂想請楊雄演一場戲,還有點不好意思開口,如今現在關係不同,他也就不客氣了。

“楊兄,淮西賊匪想拉楊家入夥,我準備將計就計,讓楊束兄弟帶著私鹽壯丁加入淮西賊匪以為內應,今天白天襄州城鬧的雞飛狗跳,正好散播消息說楊家販私鹽的案子發了,如此一來再有劉敏為內應接引,淮西賊匪肯定不會生疑,就是不知楊束兄弟有沒有這個膽量?”

楊束是三兄弟中最膽大的,哈哈笑道:“這有什麽敢不敢的,不就是去假扮被李相公迫害跟著入夥嗎!別說沒有賊匪引見,我去了那邊,怎麽也得給我一把椅子坐吧!”

生意上有了摻和,官場上彼此照應,再有楊束大包大攬冒著風險去淮西賊匪假意入夥,這頓酒吃的氛圍熱烈,賓主盡歡。

劉敏和楊束怎麽逃出襄州,自有孫定謀劃細節。

李茂見楊瓚和楊雄醉的站起來搖晃走路閃腳,讓時遷等人去送楊瓚回府,他和有幾分醉意的石秀送楊雄回家。

“恩公,販私鹽可是重罪,楊大哥不會有事吧?”石秀今天才知道義兄楊雄的根腳,對楊雄的隱瞞他不在意,每個人都有秘密,他也不例外,更擔心的是楊雄的處境。

石秀年紀再小也知道販私鹽會被處以極刑,哪怕有楊瓚這個知府堂兄,又結交了恩公這個經略使,可見識過官兵如匪的他,豈能不憂慮此事連累了李茂。

“以後不要叫我恩公,聽著生份,和他們一樣叫大郎吧!石秀啊!你還小,以後盡可能多讀一些書,有些事看起來和做起來截然不同,等你再大幾歲就懂了。”

在李茂眼中的石秀像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略有武藝,脾氣爆了點,頭腦非常聰明,可塑性強,好好教授一番允文允武,成就絕對比拚命三郎高的多。

石秀似懂非懂,“恩公……大郎,我搬去和大郎一起住嗎?楊大哥待我如兄弟手足,但家裏那位嫂夫人說話總是陰陽怪氣,聽著有點堵心。”

“正要跟你說呢!明天就去找我,我給你安排一個老師,好好跟著讀幾年書。”李茂又想到了石秀所說的嫂夫人,應該就是給楊雄戴了綠帽子的潘巧雲。

石秀不喜歡讀書,可這是恩公大郎的叮囑,他隻能硬著頭皮答應。

等進了楊府的大門,管家胡道急忙迎上來,隨後從二門裏走出一對主仆。

李茂借著燈籠的光亮看了看娉婷而來的少婦,不用猜也知道是潘巧雲無疑,身邊的應該是丫鬟迎兒。

潘巧雲的姿色,在別人看來十分驚豔,但李茂內宅後院燕瘦環肥就沒有醜的,潘巧雲在他眼中隻是中上之姿而已。

不過那個丫鬟迎兒讓他心裏不太舒服,決定回頭讓武大郎給閨女改個名字。

他發現大戶人家的丫鬟好幾個都叫迎兒,“撞衫”到這種程度,非改不可。

潘巧雲看著醉醺醺的楊雄,臉色一沉瞪了石秀一眼,正想說什麽令石秀難堪的話。

一旁的胡道急忙開口,“夫人,這位是信安軍州經略製置使李相公……”

潘巧雲出身屠戶之家,可謂小門小戶,後來嫁給了王押司都算攀了高枝,對官麵上的事情多少有些了解。

她之所以嫁給楊雄續弦,除了楊雄不缺銀錢之外,看重的就是楊雄堂兄高高在上的知府身份。

此時聽說眼前麵貌俊逸,瀟灑不凡的年輕人居然是經略使,是相公,變臉比翻書還快。

鄭重的給李茂見禮,將自己的微笑和溫柔發揮到極致,用後世的話說,搖尾巴搖的很有深度。

李茂因為和潘小妹的關係,對潘巧雲並不先入為主,潘巧雲看起來知書達禮,或許又是一個被“冤枉”的女人。

畢竟楊雄已經離開薊州,襄州也沒有裴如海,他已經替盧俊義操過心,樂得楊雄家宅安寧。

李茂微微頷首後對石秀說道:“你且去扶楊兄回房歇息,記得明天去拜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