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敏端著弓弩對準的是公孫勝,因為距離隻有十丈不到,弩箭離弦的瞬間就命中了公孫勝的小腿肚子。
公孫勝殺的性起,一劍刺死了一個淮西頭領,寶劍還沒抽回來,小腿一痛半跪在地上,嘴角抽搐道:“豹子頭,小心對方還有弓弩手……”
劉敏接連又射了幾箭,不過射的時候沒有再刻意瞄準人,而是對準了馬匹。
弩箭擦著公孫勝等人身邊掠過,卻也把公孫勝等人嚇的不輕。
“道爺,風緊扯呼。”劉唐額頭險些中箭,駭出了一身冷汗,拉扯著杜遷和宋萬且戰且退。
劉敏還想弩箭上線去射王慶等人,但公孫勝撒出的塵霧逐漸消散,他不得不把弩箭扔到遠處。
還好目的已經達到,不管王慶能不能逃出生天,和梁山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劉敏眼看藏不住,繞開兩步佯裝才從野店裏出來,表情誇張道:“慶哥?住手,道爺住手,都是自己人啊!”
公孫勝聞聽劉敏之言立即跳出圈外,低頭看著小腿肚子上的弩箭,已經射穿了,所幸沒傷到骨頭。
此時塵霧完全消散,雙方還活著的人怒目而視。
劉敏假意上前打圓場,“慶哥,這是梁山泊來助拳的好漢們,道爺,這就是我們淮西的頭領王慶……”
公孫勝冷笑幾聲,“淮西王慶?也不過如此,貧道受教了,劉唐,我們走。”
梁山好漢這邊除了林衝和武鬆,皆有箭傷在身,再打下去占不到便宜。
至於幫襯助拳淮西綠林,也因為王慶的搶劫之舉告吹,如果公孫勝沒受傷,宰了王慶的心都有。
王慶等人亦是羞臊難當,不過公孫勝的說辭令王慶心中不快,有心想殺了公孫勝等人滅口,免得剛才的行徑傳揚出去有損他在綠林中的威名。
可是看看自己身後僅剩下大小貓三五隻,未必穩贏梁山好漢,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被王慶壓了下去。
雙方不歡而散,劉敏假裝左右為難,朝王慶一抱拳,“慶哥,都是一場誤會,我這就去和公孫道爺解釋……”
王慶身邊剩下的比較有能耐的淮西頭領,隻有張怡和奚勝,看著劉敏去追公孫勝,二人大感不滿。
“慶哥,劉敏似乎更和梁山泊的人親近,是想換個廟拜佛啊!”
奚勝點頭道:“肯定沒錯,智伯在江陵城誰也不幫,對慶哥的招攬假裝聽不懂,怕是早就有散夥的心思。”
王慶有點後悔剛才沒看清就動手,如果早看到劉敏,豈會憑白折損了五六個淮西頭領。
世上沒有賣後悔藥的,王慶沉聲道:“先吃飯,吃完了去搶馬,村鎮裏肯定還有養騾馬的人家。”
梁山好漢這邊沒死人,但受傷讓幾個人臉色都很陰沉。
劉唐一邊處理箭傷刀傷,一邊罵罵咧咧的說道:“都說淮西王慶是個成大事的好漢,狗屁,一股子賊性不改,合該結果了他。”
公孫勝給幾個人分了金瘡藥,麵上厲色一閃而過,“這次來淮西助拳是晁蓋大哥的吩咐,我們這樣回梁山也算有了交待,今後不和淮西這幫人來往就是。”
劉敏追上來,滿口都是拜年話,一邊盡可能讓公孫勝等人消氣,一邊給林衝和武鬆使眼色。
林衝借剛才的事情和劉敏吵了幾句嘴,推搡著劉敏,耳邊傳來劉敏的低語。
“王慶肯定兵敗了,你和武鬆立即回去,無論是強殺還是智取,務必殺了王慶以競相公全功。”
林衝剛才得知王慶的身份就有這個心思,奈何還要在公孫勝等人麵前演戲,聞聽劉敏此言心領神會,二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劉敏挨了三拳兩腳,佯裝大怒:“梁山好漢了不起?有卵子在這等著,返回頭就打殺了爾等。”
劉敏撂下狠話就跑,林衝回頭對公孫勝說道:“道爺,淮西欺人太甚,我這就去滅了他們,晁大哥怪罪,我一力承當。”
武鬆見林衝給自己使眼色,提起樸刀跟上,“林大哥等等我。”
赤發鬼劉唐也是個狠人,包紮好傷口見林衝和武鬆去追劉敏,他不顧身上的傷痛拎起腰刀想要前去助拳解氣。
結果跑了沒兩步,身上傷痛委實難忍,被林衝二人遠遠落在後麵。
剛剛還在公孫勝等人麵前拳打腳踢,離開了公孫勝等人的視線,林衝不再刻意壓著嗓子,“智伯,最好智取。”
劉敏也傾向智取,從懷裏掏出一包蒙汗藥,“我帶你們回野店,就說你們倆代表梁山泊給王慶賠罪,我趁機把蒙汗藥放進酒裏……”
林衝見劉敏說了半截話,皺眉道:“智伯,咱們都是自己人,有什麽話敞開來說,免得兄弟們之間鬧誤會。”
劉敏歎了口氣,“可否隻誅殺王慶一人?其他淮西頭領就交給相公發落吧?”
林衝猶豫一下點頭道:“智伯有這份情義,淮西眾頭領也是好命,放心吧!咱們隻砍王慶的腦袋。”
劉敏一刻鍾後去而複返,又帶回了兩個梁山好漢,不等王慶發問,劉敏做起了和事佬。
“慶哥,這都是一場誤會,梁山泊的豹子頭林衝,頭領武鬆前來給慶哥賠罪,豹子頭可是梁山泊的第二任寨主呢!”
劉敏招呼林衝和武鬆落座,低聲對王慶說道:“慶哥,多個朋友多條路,眼下正是淮西用人之際,沒必要得罪人砸了淮西的招牌,我這就去安排酒飯。”
王慶不疑有他,畢竟劉敏是從房山大寨起就是頭領,堪稱淮西的元老。
林衝和武鬆也說了幾句軟乎話,還給王慶畫了張大餅,保證會帶幾千梁山泊兵馬前來助拳。
江湖綠林就是這樣,剛才還打生打死,一轉眼就成了酒肉朋友,而且雙方剛才都有錯處。
梁山好漢殺了好幾個人,王慶這邊也是搶奪馬匹在先傷人在後,說是誤會也沒錯。
言談間,劉敏充當店小二端來酒肉,又親自給眾人斟滿酒碗,“慶哥,林衝,一碗酒,泯恩仇,大家之後都是兄弟,幹。”
王慶等人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幹了一碗酒,風卷殘雲般開吃,期間劉敏又敬了三巡酒。
這頓飯剛吃完,王慶等人一個個雙眼呆滯,先後趴在了酒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