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了清幹澀的嗓子,李茂臉色嚴肅說道:“軍情如火,放任方臘坐大,江南必然糜爛,非社稷之福啊!”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方臘現在可不是一點火星,而是有目的,成建製的起義造反。
錯過了最佳戰機再想收拾打壓,付出的各方麵精力將成倍增加。
而且江南是大宋的糧倉和財源重地,一旦糜爛短時間內休想恢複。
在大宋麵對遼人,女直金國的關鍵時刻,就這樣“自廢武功”,不發生靖康之恥才怪呢!
可惜小胳膊擰不過大腿,童貫心意已決,開口還替李茂著想,“此事暫定如此,淩雲想要經略北地五州,方臘這件事同樣是個難得的機會,我還要進宮稟報軍情,淩雲小憩片刻再上朝吧!”
李茂嘴唇顫動欲言又止,童貫為了封王已經魔怔了,不惜在刀尖上跳舞,他再規勸勢必會起反效果。
此時此刻他也沒有心思在童貫府邸歇息,回到客棧讓剛剛睡下的茵寧把朝服找出來穿戴。
三更天已過,距離早朝沒多長時間,現在睡下再被喚醒反而難受。
茵寧嗬欠連天,洗了把冷水臉精神些,一邊翻找著李茂的朝服,一邊說道:“老爺一晚上都沒歇息嗎?”
“諸事繁多,這兩天都別想安生,找出來放到那就好,我自己穿吧!”李茂看著強打精神的茵寧,真怕她走路撞到腦袋。
“夫人知道會責怪我的。”茵寧困乏,不過這都是她分內之事,做丫鬟就得有做丫鬟的覺悟,支著眼皮把李茂應用之物準備妥當,一件件的幫著李茂穿戴披掛。
伺候完李茂,茵寧也沒了睡意徹底精神了,看著身穿緋紅官服,頭戴官帽的李茂,美眸泛起異樣的光彩,吱吱嗚嗚道:“老爺,真是英俊呢!茵寧能抱一抱嗎?”
茵寧沒有挑戰鄭愛月首席大丫鬟的想法,隻是麵前的李茂太養眼了,忍不住情動。
李茂坐下的同時把茵寧攬入懷裏,看著揚起小臉打量自己的小模樣,抬手在茵寧的臉頰上輕輕捏了捏。
“難得有獨處的時間,等我吃掉瓶兒再和你洞房啊!否則瓶兒心裏會不舒服。”
茵寧臉色緋紅,因為身下感覺到了異樣,讓她渾身禁不住的燥熱。
從小在勾欄瓦舍中長大,豈會不明白這是什麽情況,整個人骨頭都快酥了,望著李茂的雙眼水汪汪的動人。
雖然要講究個先來後到,主仆之分,但李茂不介意和茵寧互動加深感情。
隨著嘴唇覆上櫻唇,些許的前戲便讓茵寧大腦一片空白,幸福來的太突然,她一點準備都沒有。
茵寧回過神來身邊早已沒有了李茂的蹤影,摸著滾燙的臉頰,回想剛剛李茂像是承諾的言語,發出了癡癡的嗬嗬傻笑聲。
李茂以左諫議大夫的身份上朝,規規矩矩的排在百官的中下遊。
後世有言,不到南方不知道錢少,不到北方不知道官小,李茂現在就有這樣的感覺。
從四品已經不算小官,勉強可以稱為大員,可惜看看自己的排位,再看看前麵領頭的蔡京,鄭居中,王黼等人,這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啊!
鍾鼓齊鳴後,天邊才泛起一抹魚肚白,文武百官等候了將近一刻鍾,皇帝趙佶在內侍梁師成的引領下上朝,端端正正的坐在龍椅上。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的套話,經常出現在後世的影視劇中,但現實是隻要皇帝上朝,哪能沒有事兒?更別說童貫送去了江南的八百裏加急啊!
“微臣童貫有事啟奏。”童貫等著急坐穩了,出班躬身道:“江南東路杭州急報,有漆園主方臘者,聚眾造反生亂,始發於睦州幫源,旬月間連奪睦州,歙州兩府十三縣……”
軍情的內容趙佶昨晚就知道了,他同樣一夜沒睡,但除了童貫和李茂,其他文武並不知曉此事,包括上朝開始打瞌睡的蔡京都震驚了。
蔡京等童貫說完,胡子抖動道:“賊兵如此勢大,有多少人馬?緣何沒有迅速呈報?鄭居中,樞密院可收到軍情?”
鄭居中身為知樞密院事,被蔡京問了個張口結舌,麵紅耳赤道:“樞密院並沒有得到地方公文急報。”
童貫落井下石道:“八百裏加急送到樞密院,不得其門而入,微臣恰逢其會,否則江南之事怕是還得壓幾天,鄭居中身為知樞密院事,有失職之過也。”
王黼與鄭居中交好,豈能坐視童貫和蔡京聯手擠兌自己人,出班言道:“陛下,江南東路事發倉促,往來京城千山萬水,消息閉塞緩慢情有可原,當務之急是如何應對呀!”
鄭居中緩過神來,“陛下,禦史中丞言之有理,江南乃大宋膏腴之地,杭州更是重鎮,絕對不容有失,朝廷當速速發兵平定江南亂事。”
童貫瞥了鄭居中一眼,“陛下,臣已經傳令江南東西兩路,兩浙和福建路集結禁軍圍剿方臘,遏製賊勢,具體由何人主持平亂,還請陛下定奪。”
童貫的安排昨晚就跟趙佶說過,先期領兵平亂的是西軍老將楊可世,名頭雖然不如劉法種師道,但也算一員猛將。
總領平亂事宜,童貫不會讓給旁人,這次他必須把天下兵權和財權攏在手中,為伐遼做最後的準備。
不過毛遂自薦就顯得吃相難看了,西北戰黨項是童貫領六邊軍事,平定淮西亦是童貫掛帥。
這次江南方臘起義,他圖謀甚大,不想留下絲毫把柄和借口給旁人,因此反倒不好自薦,免得落人口實成為被攻擊的理由。
趙佶同樣屬意童貫南下平定方臘,一來是他對童貫信任,二來童貫執掌兵權以來,無論是在西北還是剿滅淮西賊匪,功勞實打實的不假。
尤其是和高俅剿田虎弄了個灰頭土臉相比,愈發襯托出童貫知兵事。
不過做皇帝有時候也無法一言九鼎,特別是在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宋代。
趙佶本想順著童貫的話茬,敲定平方臘的主帥,卻被鄭居中開口搶了先。
“陛下,微臣保薦一人,可為平方臘主將。”鄭居中身為知樞密院事,豈能不清楚童貫的如意盤算,絕對不能讓童貫如願,否則他這個知院就徹底成了擺設。
趙佶不得不接這個話茬,開口問道:“鄭卿家保薦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