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慎言,咱們有家有業犯不著殺官造反,既然他們是為了銀錢而來,那就盡可能的滿足他們,最好是想辦法和那個經略相公搭上線,隻喂飽經略相公一人,餘下這些跳梁小醜便不用理會了。”

曾弄說的也是氣話,沉吟一聲道:“曾升和曾魁不必去濱州和淩州了,讓他們去北地信安打探一番,看看五州經略使是個什麽樣的人,有錢花在刀刃上,萬貫銀錢砸下去,看看經略相公還有何話說。”

隻是計劃沒有變化快,第二天一早,曾孝序登門拜訪。

不但退回了那一箱子金條,還有數十張有問題的地契。

這麽快查出問題,除了吏員精幹之外,主要受益於武大郎和喬山幫著推廣的新式記賬法統計學,而教授武大郎和喬山的則是科學小達人李清照。

曾弄看著這些有問題的地契,他自己都忘了這裏麵的貓膩,隻是隱約有點印象,好像是十幾年前剛兼並土地的時候做的手腳。

孫定把地契擺放在曾弄麵前,“曾莊主,隻核查了第一個箱子的地契,有出入的畝數多達兩萬三千畝,曾莊主是不是帶人讓我等去地頭看一看,實地丈量一下?”

曾弄麵對孫定的咄咄逼人,心裏發苦。

按照拖欠的年份,兩萬三千畝的賦稅可不是小數目,少說也有幾千貫,而且一個箱子的地契就查出了毛病,有問題的地契可不止這些呀!

這筆銀錢曾弄自問交不起,深究起來二十年間的積欠多達十多萬貫。

整個曾家莊的現銀也就是這個數目而已,都給官府補足,曾家莊立馬破產無法運轉。

硬剛不行,曾弄覺得還是說軟乎話協商比較好,當即痛哭流涕,訴說曾家莊的難處。

“諸位大人有所不知,這不止是曾家莊一家的事情,這些田畝小老兒承認有問題,可田皮田骨都是分開來的,全部清欠的話隻能分攤到佃戶身上,佃戶若是如數補齊拖欠,怕是一個冬天就得餓死數萬人,還望幾位大人體恤百姓疾苦……”

曾弄不得已,隻能使出殺手鐧。

如果官府非要清剿曆年拖欠的賦稅,他隻能鼓動佃戶百姓鬧事,到時候看看這些狗官們如何收場。

數萬人的民亂,別說幾個通判知府知縣,就算那位素未謀麵的經略相公,也得掂量掂量其中的份量吧!

曾孝序等人對此早有預料,他們的策略是鈍刀子割肉,一刀一刀慢慢拉,看看最後誰挺不住。

至於曾弄所說的百姓疾苦和民亂,雖然棘手,卻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

要知道五州經略府剛開張,用人的地方頗多,安置鬧事的成千上萬的老百姓,無論是鹽廠還是礦山,多多益善呢!

孫定嘿嘿一笑:“既然曾莊主這麽說,那咱們就從這些積欠的佃戶開始吧!”

曾弄沒看到曾孝序等人變顏變色,一邊答應一邊預感有些不太妙,怎麽這些狗官一副很願意針對佃戶的意思?其中是不是有他沒有想到的陰謀勾當?

曾孝序等人循序漸進的推行田畝新政清欠錢糧的時候,李茂帶兵已經抵達江寧府附近。

李茂飲馬長江,命韓世忠尋找船隻和合適的渡口。

看著滾滾長江,這條天然屏障在古代就是最好的分界線,無論是三國兩晉還是五代十國,占據長江者總能割據幾十年甚至上百年。

方臘提出劃江而治的想法再北伐,理論上是非常正確的一步,尤其是親眼看到寬闊的水麵和湍急的江水,一旦讓方臘計劃成功,再想平定江南之亂絕非三年五載可以成功啊!

魯達見過不少江河,洛水,漢水在他看來已經是大江大河,但站在長江邊上,禁不住目瞪口呆道:“相公,這是海嗎?”

李茂噗嗤一笑,“順流而下不遠即是秀州出海口,那才叫一片汪洋,這隻是大江而已,對麵就是江寧府,平時讓你多看看書,免得說話如此讓人發笑。”

魯達咧咧嘴,回頭對朱武說道:“我可沒有神機軍師那腦袋瓜子,上陣殺敵還行,讓我讀書,還不如打我一頓板子呢!”

朱武白了魯達一眼,把話題轉移到正事兒上,“相公,方臘如果占據了江寧府,當為東南大患,希望此時江寧府還在朝廷手中。”

“看對岸的情形,方臘的人馬應該沒有打到江寧府,畢竟也是幾朝古都,城牆高厚,隻要江寧府的文武腦子有點東西,也會拚死守住江寧城。”

李茂說這話底氣實際上不足,方臘起義聲勢浩大,棄城而逃的大宋官員不在少數,如果江寧府城被放棄,這一仗就不好打了。

正聊著,韓世忠去而複返,“相公,隻找到了十幾艘小船,載人能力有限,再加上戰馬,想要渡江需要花費三天時間。”

這是條件所限,李茂也沒有辦法,隻能將渡江事宜分派給韓世忠。

“盡量快一些,江寧府告急,必須在方臘兵馬沒有拿下江寧府之前抵達,時遷呢?讓時遷帶人先過江刺探軍情,同時給江寧府送封信,得知援兵到來的消息,也好讓江寧府上下多幾分鬥誌漲幾分士氣。”

李茂的話剛說完,斜後方突然傳來梆子鼓聲。

隻見水**裏衝出二十幾條船,三五百人動作迅速的衝上岸來,看穿衣打扮是賊寇水匪之類,不禁讓李茂等人麵麵相覷。

要知道李茂帶兵南下,足有五千鐵騎之眾,隻要腦子沒抽,流寇賊匪能躲多遠就會躲多遠。

怎麽還有打劫的?這智商絕對是硬傷,把李茂等人都給鎮住了。

魯達最先回過神來,哈哈大笑道:“相公,我們正缺少船隻渡江,這不有人上趕子給送來了嗎!相公還真是有大氣運的人呢!”

李茂這邊驚訝,三五百賊匪更是愕然。

他們隻是看到了一部分信安軍鐵騎,眼饞那些糧食和高頭大馬,腦袋一熱衝上來打劫。

結果跑近了放眼一看,黑壓壓的人頭,整齊劃一的隊列,明晃晃的刀槍。

賊匪們一個個急忙收住腳步,和信安軍鐵騎大眼瞪小眼,場麵給人無比的滑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