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孝序從懷裏掏出望遠鏡,端起來觀察。
望遠鏡已經是信安軍主要文官武將的標配,這得益於李清照磨製鏡片的手法越來越嫻熟,順便還教會了內眷中的幾個丫鬟,鏡片的產量跟得上。
透過鏡頭,曾孝序看清楚這些賊匪的裝備,腦子裏冒出欲蓋彌彰四個字。
曾弄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賊匪流寇都是活不下去才落草,大多是混的不如意,再加上李茂在河北東路滅了範家莊,逼走田虎,河北東路地麵上哪還有大規模的賊匪?更別說清一水的騎兵賊匪了。
孫定也端著望遠鏡,估算了一下對麵騎兵的速度和弓弩的射程,放下望遠鏡道:“逢原,智伯,我們別在這給玉麒麟添亂做累贅,去那邊看玉麒麟如何抖威風吧!”
“結陣,豎盾,炮手準備。”盧俊義騎著一匹白馬,手持長槍,雙眼炯炯有神的看著越來越近的兩千騎兵。
炮手動作迅速且熟練,將火藥裝填好,放置炸藥包,調整炮口對準馬蹄聲轟隆隆而來的騎兵。
千丈,五百丈,三百丈,對麵騎兵已經有零星的箭矢射來,但信安軍不為所動。
“點火。”
盧俊義看到對麵騎兵進入到火炮的射程內,一聲令下,兩門火炮發出刺鼻的硝煙。
火藥撚子發出嗤嗤燃燒聲,隨即砰的兩聲悶響,火藥包將炸藥包推射出去,呈拋物線落在了百丈外的騎兵陣中。
率領這支喬裝打扮騎兵的是曾弄的小兒子曾升,曾升擅使兩把飛刀,武藝高強,僅次於曾家莊的總教習史文恭。
不過兩聲炮響把曾升搞的有點懵,眼睜睜的看著兩個冒煙的東西落在身後。
沒等他看清楚是什麽玩意兒,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
伴隨著爆炸聲的還有炸藥包內四射的鐵釘,鉛彈,這讓炸藥包的殺傷力大增。
兩聲爆響,被鐵釘和鉛彈擊中的曾家騎兵多達上百人,即便是有鐵甲防禦,也難以抵擋密集散射的鐵釘和鉛彈。
曾家的騎兵速度已經達到衝鋒的極致,卻被這兩聲炮響硬生生打斷,前隊收攏馬匹,後隊向前擁,自相踐踏又折損了上百人。
曾升發蒙的時候,信安軍火器營的炮手可沒有閑著,用最快的速度裝填火藥包和炸藥包,調整射擊角度。
先後兩發又射了出去,與第一次開炮間隔時間隻有幾十個呼吸,充分證明了火器營火炮質量有多好。
砰砰……轟隆隆……四發間隔極短的炮擊,直接把曾升率領的騎兵擊潰。
主要是曾升和手下的騎兵莊丁沒見過這等犀利的難以想象的武器。
再加上炸藥包爆炸產生的殺傷力太恐怖太駭人,以至於四炮過後,曾家莊這邊士氣全無,等盧俊義率領信安軍鐵騎衝鋒,紛紛做鳥獸散。
擒賊先擒王,盧俊義催馬直取懵懂回神的曾升,曾升手裏兩把飛刀先後出手刺向盧俊義。
盧俊義的武藝在李茂認識的人當中可以排在前三位,豈是曾升飛刀可以暗算,手裏的長槍一顫就把兩把飛刀挑飛。
二人雙馬交錯間,盧俊義手中長槍稍微一橫,迫使曾升低頭哈腰躲避的瞬間。
手臂舒展抓住了曾升的腰間絛帶,用力一提將曾升直接拽下馬來,曾升竟不是盧俊義一合之敵。
曾升原本不會如此狼狽,畢竟和史文恭習武那麽多年,功底兒十分紮實。
可是今天被信安軍的火炮給打懵了,手腳和腦子的反應都有點慢。
實力還沒徹底發揮出來就被盧俊義結束了戰鬥,在地上翻滾幾個骨碌,便被信安軍的騎兵用長槍叉製在地動彈不得。
盧俊義沒工夫管曾升的死活,再說他也不認得曾升是曾弄的小兒子。
按照信安軍的既定戰法,留下二百人壓陣,八百騎兵如一陣風,又似裂岸的驚濤,在衝鋒中將曾家騎兵馬隊殺的七零八落。
事發倉促,但結束的更快,除了幾個崴腳挫傷手腕的信安軍騎兵,這一戰可以說零傷亡。
曾家騎兵馬隊的死傷也隻有五百多人,主要是被火炮擊殺擊傷,雙方都是騎兵,一方鐵了心逃跑,想要追殺難度很大。
盧俊義也不敢把曾孝序等人置於險地,萬一中了曾家莊的調虎離山之計,他可沒臉見人了。
“別殺我,我是曾家莊的少莊主,我叫曾升……”曾升一直以為曾家莊實力雄厚,有地盤,有兵馬,就是這方圓二百裏的土皇帝。
結果美夢被四聲炮響擊的粉碎,眼看著要被信安軍騎兵按著放血,曾升也顧不得老爹和長兄的交代,自曝身份保命要緊。
盧俊義聽到曾升的叫喊,笑著對過來的曾孝序等人說道:“沒想到還抓到一條活著的大魚,這一次看曾弄老兒還有何話說,聚眾造反這頂帽子怕是沒法甩了。”
曾孝序確認了曾升的身份,倒是有點為難了,這的確是把曾家莊一鍋端掉的機會。
但是經略府的主要目的是征收錢糧,迫使田地回流到佃農手中,讓佃農在某種程度上自立,不給地方豪強聚集實力的機會。
這需要地方豪強的配合,曾家莊是曾孝序等人選定的一個樣板,如果按照謀反造反的罪名抄家滅門,與他們原本的出發點相抵觸。
五州之地的豪強地主不少,總不能一個個帶兵平滅過去呀!以德服人什麽的最好不過。
劉敏走到曾孝序身邊,低聲說道:“現在主動權在我們手裏,可選擇權仍然在曾弄手中,看看曾弄會做出什麽選擇吧!”
孫定讚成劉敏的想法,但該給的顏色不能忘了,轉頭對盧俊義說道:“讓火炮換上實心彈,將曾家莊的五座寨堡的堡門全都轟開。”
這個下馬威的威力準保足夠,劉敏在一旁補充道:“曾弄隻要沒有老糊塗,肯定會妥協,到時候不但要讓他繳納錢糧賦稅,將土地田產分發給佃農,還得讓曾家的子嗣行武從軍,以此為人質,曾家莊之事定矣!”
曾孝序看著臉上多處挫傷的曾升,低聲向曾升說了幾句,曾升頻頻點頭。
曾升現在是官軍手裏的螞蚱,說他造反被抓了個現行一點都不誇張,完全可以就地斬首,為了活命自然是曾孝序說什麽他答應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