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不錯,抓緊時間睡一覺吧!你的臉色太差了。”
李茂看著滿臉疲憊的時遷,原本就長的老相的鼓上蚤,現在看來和四十歲的人有一拚。
李茂沒做過偵察兵但也知道這個活最苦最累最危險,他可不能把手裏這張偵察王牌給累壞了。
時遷出身盜墓賊世家,又溜門撬鎖小偷小摸,平日裏眾人表麵不說什麽,但誰也不喜歡和時遷親近,時遷自己也知道沒啥人緣兒。
此時聽了李茂幾句關心的話,胸膛熱乎乎的,暗忖沒白賣命,在相公心裏記上了一筆功勞呢!
那邊審問的結果很快出來了,廣德軍州建平縣已經失守,讓李茂等人意外的是屯兵建平縣的不是厲天閏也不是司行方。
而是沒怎麽聽說過的呂師囊和桓逸,至於具體的兵力,這些前出打探消息的小卒子所知不多。
朱武憂心忡忡道:“相公,厲天佑的話應該不假,卻沒有厲天閏和司行方的蹤跡,反而出了一個呂師囊和桓逸,怕是方臘那邊的策略有所變動。”
杜壆附和道:“建平既然陷落,方臘所部的意圖非常明顯,最終目標就是江寧府,從秀州北上的路被童太傅堵住,加派兵力從西線突破飲馬長江是方臘唯一的選擇,我們這邊的壓力怕是比童太傅那邊還大啊!”
李茂皺著眉頭,情勢愈發明朗,在江南東路活動的方臘人馬最少有四支,總兵力保守估算也有十萬之眾。
這一仗要打的一大前提就是不能讓這四路兵馬合兵一處,對信安軍最好的戰術是逐一擊破。
“固城與建平縣之間有銀林堰和梅渚鎮兩處要地,傳令下去搶占這兩個地方安營紮寨。”
李茂說著又看了看地圖,指著一處標記為山巒的地方繼續說道:“讓徐京分兵趕赴伍芽山以為側應,今天天黑之前必須抵達。”
朱武抽了抽涼氣,“相公,即便有王煥和徐京的兵馬,也不敷使用,主要是亂軍忽聚忽散,我們能調動的兵力隻有兩萬出頭,需要防備的卻有四路亂軍,走脫了任何一路突破江寧府防線,江寧城就危險了。”
“主要還是友軍太少且行蹤不定,朝廷派遣的西軍南下主將楊可世,新任的江南東路安撫使王稟,兩個人現在不知道在哪,手裏有多少人馬,如果能拚湊出四萬兵力,與亂軍決戰廝殺一場還好,隻憑我軍的數千騎兵和王煥等人的兵馬,一旦鏖戰起來勝負難料啊!”
杜壆認為還是穩妥為好,童貫那邊已經鎮住了方臘,江南東路不能自亂陣腳。
話裏話外的意思非常明顯,是想讓王煥或者楊可世等人做炮灰誘餌。
信安軍借助全員鐵甲騎兵的優勢,切香腸般把江南東路的亂軍一一擊潰殲滅。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楊可世和王稟手裏不可能有多少人馬,楊可世還好,畢竟出身西軍,王稟就不能指望了,江南禁軍的戰鬥力和鄉野民夫一個級別,不添亂都是好的。”
李茂對楊可世和王稟個人很欣賞,尤其是特意了解了王稟這個人,可以說戰功赫赫,在宋金大戰的時候表現可圈可點。
奈何江南的禁軍非常不給力,將領再有能耐也發揮不出應有的指揮能力,二人收複燕雲的時候,被耶律大石輕易擊潰就是明證。
信安軍天亮的時候從固城出發,夕陽西下的時候抵達了銀林堰和梅渚鎮,一路上並沒有再碰到方臘軍的斥候。
剛剛準備安營紮寨的時候,徐京帶著一萬人馬抵達梅渚鎮附近的伍芽山。
至此直接歸李茂指揮的兵力達到了一萬三千人左右,其中有五千皆是騎兵。
“從這裏到建平縣,鮮少有河流湖泊,雖然地勢不如北地平原那麽平坦,但也比其他地方利於騎兵衝殺,在這方圓數十裏內和方臘軍打仗,地勢對我們有利。”
李茂趁著天色沒有完全黑下來,帶著朱武等人查看地理,心裏已經把理想的交戰地點選在了伍芽山南側一片開闊地帶。
“就怕方臘那邊的人不配合啊!”杜壆用手裏的丈八蛇矛敲了敲地麵,“呂師囊和桓逸的人馬一直沒有北上,極有可能是斥候查探到了我軍的消息,若是他們一直龜縮在建平縣城,依靠桐水地利等著我們主動進攻,怎麽辦?”
李茂登上一座小丘向南邊遠眺,“那就比拚誰更有耐心了,時間對我們應該有利,方臘想化解童太傅重兵給予杭州府的壓力,肯定會催促江南東路的兵馬向西攻取太平州,向北攻取江寧府,如果讓方臘的謀劃成真,那童太傅的十萬大軍就成了甕中之鱉,想要退回江北都辦不到,這是一個誘人的誘餌,方臘不想吞也得吞。”
剛才朱武和杜壆等人都看了地圖,一琢磨果然是這個道理。
隻要江南東路的方臘軍可以拿下太平州和江寧府,等於在外圍布置了一個包圍圈,將童貫的十萬法軍困在湖州和秀州。
再進一步若是殲滅了童貫的十萬大軍,東南半壁抵定,實現方臘劃江而治的想法不是奢望,換做他們是方臘,也會加快催促江南東路的亂軍西進北上。
太平州方向,有王煥和王文德的兵馬封堵,即便繁昌失陷,還有聞人世崇的水軍在當塗至江寧的水道上攔截阻礙,對方臘軍來說迂回攻取江寧府這條路不好走。
那剩下的隻有前出廣德軍,所以明知道有官軍在伍芽山一帶駐紮,方臘軍的主將們也不得不開動。
眾人想明白了這個道理,正準備回去吃口飽飯的時候,一臉疲憊的時遷又出現在李茂麵前。
“不是讓你好好歇一歇嗎?怎麽還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李茂看著時遷那雙堪比兔子的雙眼布滿紅色血絲,就知道時遷沒怎麽休息。
時遷也想美美睡上一覺,奈何他總覽斥候和情報搜集,又是大戰在即的當口,哪有時間睡個好覺,這不剛躺下沒一會就來找李茂稟報緊急情況。
時遷臉色有異道:“相公,前方斥候遊騎抓了些人,帶隊的那個都頭下手沒個輕重,把人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