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招親設杭州擂,方金芝心裏不願意,她身為摩尼教聖女多年,江湖中人見多了,鮮少有文武全才相貌過人的,都是些粗鄙惡俗之輩。
但方金芝知道這是給聖公方臘積累聲望,招募天下英雄的好機會。
對摩尼教,對方臘的忠誠讓她捏著鼻子認下了比武招親這個提議,甚至在方臘表示疑慮顧及她的時候,她還反過來勸方臘。
不過現在方金芝有點後悔了,親眼目睹這些江湖好漢的嘴臉,先不提武藝如何,單單這些長相就沒一個入眼的,歪瓜裂棗說的是這些人。
可是杭州擂已經架設好,怎能拿天下英雄開玩笑,方金芝硬著頭皮不得不繼續,而且又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露出真容。
隻是心裏已經打定主意,如果真的挑不出個看上眼的駙馬,她隻能拜托方臘麾下的猛將打擂台,或者李代桃僵把杭州擂糊弄過去。
方金芝鎮住了場麵,周圍恭維聲四起,大多數人更是摩拳擦掌,準備在杭州擂上大顯神威抱得美人歸。
方金芝深深的看了李茂等人一眼,給夏侯成報仇不急在一時,如果這些人也要打擂台,那就找擂台上將他們一一擊殺,若是沒膽子打擂台,她還有手段給夏侯成報仇雪恨。
“跟著他們,看看究竟是不是婁敏中的座上賓。”方金芝低聲對身邊的一個消瘦漢子吩咐道。
等方金芝離開了杭州擂這邊,身側那個黑紗遮住口鼻的少女眼眶濕潤道:“對不起,我以為能射中那個光頭和尚,沒想到……”
“秋霞,你現在是摩尼教的聖女,怎麽可以輕易動刀槍弄弓弩呢!若是被外人知道有損聖女威儀呀!”
方金芝身邊的少女赫然是龐萬春之妹龐秋霞,自從被方金芝力薦成為聖女後,龐秋霞如墜夢中,正在努力的嚐試著做一個合格的聖女。
可惜她自小流落江湖,大多數時候跟著龐萬春做沒本的買賣,總是忘記自己作為摩尼教聖女該怎麽做。
剛剛動手比腦子還快,結果一箭射出去反倒把夏侯成射殺,心裏的愧疚無以言表。
“公主,都是我不好,如果我的箭術能像哥哥那樣……”龐秋霞說著見方金芝臉色一冷,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垂下小臉眼看就要哭出來。
方金芝握著龐秋霞的手安慰道:“放心吧!夏侯成的仇怎麽都會報,一切我自有安排,現在天色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歇息吧!否則你家大郎又該找來了。”
方金芝其實挺討厭龐萬春,因為龐萬春太黏龐秋霞了,好像天下間誰都想占龐秋霞的便宜,打龐秋霞的壞主意,真是夠可以的。
方金芝一行人帶著夏侯成的屍首離去,李茂等人也無心留在此處,背起鄒淵返回婁敏中的府邸繼續治傷。
鄒淵大腿和小腿上的傷不要緊,但腳筋被夏侯成的軟劍削去一段,無論如何都接續不上。
李茂隻能安慰鄒淵,生怕鄒淵就此意誌消沉,魯達,杜壆也挑好聽的說。
開玩笑讓鄒淵把鄒潤以前的諢號拿來用,隻是獨角龍要變成獨腳龍了。
鄒淵疼痛感稍減,混江湖出身的他倒是看得開,“相公,智深,杜壆,你們不用安慰我,早十年前我就有橫屍街頭的覺悟,既然技不如人,沒什麽好說的,再說智深也給我報了仇,他死了,我活著,這比什麽都來的暢快。”
李茂見鄒淵發自真心的沒有因為殘廢了一隻腳而難過,怒火轉移到了方金芝身上。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正是因為鄒淵的一句玩笑話,惹怒了方金芝,這才有了後來的打鬥廝殺。
沒等李茂開口,魯達嘿嘿笑道:“鄒淵,不如咱們把那方金芝弄到手給你做媳婦,想怎麽弄她就怎麽弄她,再讓她給你生十個八個娃兒,這才是最好的報仇啊!”
鄒淵笑著接茬,“那敢情好,就這麽說定了,你們誰也不能跟我搶,生十個娃兒太便宜她了,最少也得生十八個。”
李茂等人回府驚動了解了幾分酒意的柴進和李俊,等他們過來看到鄒淵受傷,急忙詢問緣由。
李茂把事情的經過一說,柴進和李俊先後指責方金芝的不是,就算方金芝是公主,身份高貴,難道還不能議論了?
柴進聽到魯達說把方金芝搶來做鄒淵的媳婦,再生那麽多娃兒,拍手笑道:“如此甚好,合該讓那方金芝吃苦頭受教訓,咱們可約好了,無論誰打擂成為駙馬,真正的駙馬隻能是鄒淵兄弟一個人。”
這話貼對了魯達的脾氣,“我看咱們這些人,也就小旋風能讓金芝公主心動,不如小旋風施展個美男計如何?”
李俊等人紛紛點頭,看在場眾人的模樣,屬柴進的賣相最好,又有皇周後裔的光環。
若是真個入洞房的時候柴進變成了鄒淵,一想想那場麵,幾個大老爺們發出嘿嘿嘿的笑聲。
李茂咳嗽一聲,玩笑歸玩笑,這件事肯定不能算完,“諸位,金芝公主怎麽說都是金枝玉葉,鄒淵得罪了她,又死了人,難保不遭到報複,是不是跟婁丞相知會一聲,免得在城裏吃虧呀!”
柴進聞言點頭,他們和李茂等人在婁敏中看來是一路人,好兄弟。
惡了金芝公主,又在方臘的地盤上,不把麵子遮掩過去遲早是個麻煩。
“我去找婁敏中說一說,想來他也會賣我柴進一個臉麵,一切等杭州擂結束再說吧!”柴進說完出門去尋婁敏中。
婁敏中剛剛回府,他去跟方臘提及梁山好漢到來的消息,言說了江州之事,白龍廟聚義等等。
梁山泊經過大鬧江州府,儼然是除了方臘,田虎之外的第三大江湖勢力,勉強算殺官造反扯了旗。
方臘和婁敏中一樣重視的是柴進的出身,如果能和梁山泊合作,那他的討宋檄文就多了一個大義的由頭。
大宋江山是卑鄙的從柴家手裏奪來的,他們替柴家出頭,那就是正義之師。
別管過去了多少年,這是曆史記載誰也不能更改的事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