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遷不用李茂詢問,接著說道:“那個女人挺好看,雖然已經生了娃,但也稱得上萬裏挑一,就是腦子好像有問題,我去的那兩次,都看見她自殘時嚶嚶哭泣,像是經常那樣做,嘴裏叨咕的話有懺悔的意思,怕驚動她我就沒有仔細聽。”

李茂選修過一點心理學,林太太的行為舉止反常,正常人哪有沒事兒自殘的,懺悔也可能是真的。

前提就是林太太對自己的兒子苛虐過後心生悔意,這是典型的精神障礙綜合症啊!

讓時遷辦這件事,有些話就不能背著時遷,李茂把對杜壆說的那些話簡單複述一遍,直接把時遷弄懵了。

時遷齜牙咧嘴,李相公和林太太?還有這事兒?

還有個孩子?真是有夠荒誕離奇呀!

“相公放心,隻要此事為真,時遷保證把小相公找到。”時遷咣咣拍著胸脯。

這個時候不表忠心還等什麽時候?若是真的找到小相公,絕對大功一件,他可是知道老夫人潘大娘想孫子都快要魔怔了。

李茂點點頭,這才打開時遷送來的幾份情報,看到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頓感諸事順遂,平定方臘指日可待。

“我口述,你記在心裏,回去轉告給韓世忠和朱武,江南東路的聯軍等待荊忠和楊溫的兵馬,會兵後強攻餘杭,讓朱武派人接應王稟,給予充足的錢糧器械,務必要助王稟拿下錢塘鎮,堵住向南的通路,讓他們雙方約定同時攻城的時間,令方臘首尾難顧。”

杜壆在一旁補充道:“相公,想要破杭州堅城,沒有火藥萬萬不行,軍中的火藥最好悉數運抵城內,趁著還有幾天時間,找機會埋放在合適的城門下,或者城牆下,定能發揮一錘定音的功效。”

“你都聽明白了?抓緊時間辦,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被方臘軍看出破綻。”李茂再三叮囑時遷。

時遷拿出婁敏中的牙牌,嘻嘻笑道:“相公放心,隻要大軍不圍城,有這塊牌子在,進出杭州城暢通無阻,它可立下大功了,等來日城破之時,要好生褒獎婁敏中一番。”

李茂等人在城內偷偷摸摸的埋設火藥,時不時的能通過武鬆和柴進知道些方臘的消息。

柴進似乎和方金芝勾搭上了,儼然成為方臘的座上賓,估計駙馬什麽的也是黑箱內定成柴進。

杭州擂開打的第三天,兩封急報送到了方臘麵前,是有關江南東路聯軍和錢塘鎮失守的消息,可見方臘這邊的情報有點滯後。

看罷這兩封急報,方臘再無心思過問杭州擂的事情,把文武百官罵了個狗血淋頭。

“石寶在哪?不是在浦江剿滅王稟嗎?王稟為什麽突然兵臨錢塘鎮,一戰而下?”

“太子可有奏報?五萬大軍橫亙在臨安,為什麽還丟了昌化和於潛?他是幹什麽吃的?”

“厲天閏和司行方統帶十幾萬大軍,時至今日毫無建樹,枉我將北伐重任托付給他們二人。”

大好形勢突然崩壞,文武百官也有點懵了,主要還是出乎意料。

無論是太子方天定還是石寶,在擁有絕對優勢的兵力下,竟然還接連丟失城池。

丟的還是拱衛杭州府的重鎮,這真的有點說不過去,難怪聖公方臘勃然大怒。

“聖公喜怒,有道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眼下當務之急是避免官軍攻占餘杭,餘杭乃杭州城的西大門,一旦餘杭有失,杭州便直接暴露在兵鋒之下,至於王稟兵力不過數千,乃疥癬之疾不足為慮。”

說話的是剛剛榮升宰相的方肥,地位在左右丞相之上,又是方臘的本家親戚,麵對發怒的方臘,別人不敢說他敢說。

祖士遠始終認為北麵的官軍主力才是威脅,江東聯軍和王稟隻是虛張聲勢,出言附和道:“聖公,江南東路的官軍,可以讓太子回援餘杭抗之,王稟的幾千人馬,南離大將軍石寶一戰可平,當務之急是催促厲天閏和司行方,盡快破了官軍主力,隻要童貫敗亡,餘下的官軍不戰自潰矣!”

婁敏中有心反駁,但沒等他開口,高玉,馮喜,包道乙等人紛紛附和祖士遠,他再說什麽也是孤掌難鳴。

鄧元覺看不下去了,他親眼目睹過信安軍鐵騎的兵鋒何等犀利,呂師囊敗的多慘,方肥,祖士遠等人明顯輕敵了。

“聖公,萬萬不可小覷了江東聯軍,信安軍鐵騎戰力極強,幾乎以一當十,太子回援餘杭遠遠不夠,還請聖公另派大軍充實餘杭兵力,避免中了官軍聲東擊西之計。”

方臘臉色一沉,別人這麽說他還沒太大感觸,但方天定和鄧元覺實際上是師徒的關係。

他這個做父親的還沒有擔憂太子的安危,鄧元覺倒先掛記了。

婁敏中見鄧元覺開口,與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立即出班道:“聖公,國師言之有理,餘杭,錢塘乃杭州城的兩個大門,萬萬不容有失,且不說江東聯軍戰力如何,錢塘不能不救,須立刻命令石寶回師,盡最快可能殲滅王稟所部的官軍。”

參政沈壽向來是牆頭草,但有些小聰明,杭州府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怎麽也得有條退路,江東聯軍看樣子不好對付,王稟不過幾千人,搶通收複錢塘最為妥當。

沈壽把這個意思一說,雙方的意見誰也說服不了誰,堂上頓時亂糟糟的好比菜市場。

鄧元覺見方臘猶豫不決,沉聲道:“聖公,無論是餘杭還是錢塘,必須掌握在我們手裏,否則杭州城內哪怕有民眾百萬,帶甲十餘萬,也沒有閃轉騰挪的空間,萬一被官軍圍城,情勢對我等甚是不利,再想破局就難了。”

婁敏中接著說道:“除了杭州府外,各地還有數十萬眾,豈能與杭州城斷了聯係,若是杭州變成一座孤城,錢糧能支撐多久?還請聖公明斷,餘杭和錢塘萬萬不可出現閃失啊!”

文武百官分成兩派,都想讓方臘采取己方建言的時候。

蒲文英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聲音尖細道:“聖公,大事不好了,南城出現了官府的軍兵,引發了民眾惶恐和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