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昭在京城給李茂網羅青年才俊的時候,李茂在江南兩浙已經忙瘋了。

童貫做了甩手掌櫃,將平亂事宜一股腦的推給李茂,直到時間進了臘月裏,李茂堪堪把兩浙路的事情理順。

厲天閏和司行方的幾萬人馬在天目山被韓世忠,王稟擊潰,厲天閏戰死,司行方被俘,方臘兵投降者近兩萬人。

至此這場聲勢浩大的起義,隻有石寶還有一萬多人化作流寇轉戰南下奔福建路而去。

“杜壆,肅清方臘骨幹,摩尼教使徒進展如何?”李茂這段時間一直沒有放棄對方臘骨幹成員的搜捕圍剿。

這些人都是時勢造出的英雄,起義就像是一個大風口,豬都能吹上天,更別說這些有過一次造反經驗的人了。

杜壆從懷裏拿出一個小冊子,在李茂麵前展開。

上麵密密麻麻都是人名,諸如四大元帥,江南十二神,二十四將,浙江四龍等等。

畫了叉的是戰陣被殺,畫了圈的是被俘,李茂看罷微微點頭,這麽多人隻有七八個銷聲匿跡,或許還有死於亂軍之中找不到屍首的呢!

李茂在排名第一的鄧元覺名字上使勁點了點,“這個寶光尊者,摩尼教的教主必須抓到,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杜壆沉聲點頭,那次在梅渚鎮遇襲,動手的就是摩尼教寶光尊者鄧元覺,此人不除,令人寢食難安。

“相公放心,已經生擒了陳十四和仇道人,他們是摩尼教的使徒,對鄧元覺的行蹤和隱匿手法非常熟悉,年前肯定會有眉目,給相公一個交代。”

李茂處理完這些事,話鋒一轉道:“時遷的人從東平府回來,孩子沒找到,江南兩浙路的諸多公務,你明天開始接手。”

杜壆怔了一下,迅即明白了李茂的意思,“相公想親自去找那孩子?這個時候怎麽走的開呀!”

“官家的聖旨你也聽到了,雖然是從三品變成正三品,但也隻是多了些誥命封賞,銀錢賜予,想來也就這樣了,江南兩浙大局已定,我在不在都沒關係,你隻需謹記一點,凡事無論大小皆要請示楚國公,明白嗎?”

杜壆見李茂去意已決,知道不能再勸了,李茂是去找兒子,那個孩子可是他們這個小團體的希望所在,他當然也想快點找到。

“我帶走二百信安軍騎兵,讓武鬆和史進跟著就行,走水路的話倒也不會慢,童貫若是問起,就說我去了江寧府,江寧府那邊詢問,就說我在鶩州,大概一個來月就能回來,或者直接去京城和你們匯合。”

李茂給童貫留下一封書信,借口剿滅石寶的殘餘勢力機不可失,他要離開杭州城布置剿匪事宜,帶著武鬆史進和二百騎兵啟程北上東平府。

等他們換乘大船,史進已經適應了不再暈船,笑著說道:“相公,這次收獲不少啊!不過收獲最大的還得屬淵哥,金芝公主都睡上了。”

武鬆看似憨厚的笑了一聲,那天的戲言一語成讖,方金芝被俘後直接被李茂送作堆與鄒淵成親,肯定把鄒淵美的鼻子冒泡。

李茂心事重重,大半精神都放在了失去蹤跡的孩子身上,和史進閑談幾句,轉身去船艙找龐秋霞。

龐秋霞知道自己哥哥的死和李茂有關,但現在的李茂已經恢複原本的容貌。

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把李茂和賽鍾馗燕赤霞聯係起來,但也非暴力不合作,直接客串上了小啞巴。

李茂答應龐萬春饒龐秋霞不死,但放是不可能放的,因為龐秋霞是一個極其重要的人證。

若是林太太來個死不認賬,還得龐秋霞出麵突破林太太的心理防線呢!

“吃點東西吧!你也算江湖綠林中人,應該看得開啊!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天經地義,你們兄妹做沒本買賣害人性命的時候,不也想過會有這一天嗎?”

龐秋霞身上的傷已經好了,但也隻是穿著一件薄衫,赤著雙腳,肚兜和圍腰隱約可見。

這讓她羞憤不已,但沒辦法,她的箭術和零碎太多,不這樣防備著,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但是李茂的話讓她無言以對,小時候覺得哥哥對她最好,凡事都滿足她。

等她懂事了,哥哥也沒讓她過多接觸響馬大盜的行當,她被哥哥保護的很好,卻也背負了很多。

“說說我吧!你好像一直都沒認出來,我們應該幾年前見過,還記得清河縣的獅子樓前嗎?”

李茂此言一出,龐秋霞眨巴眨巴眼,而後瞪眼捂嘴,手指李茂道:“是你?”

“我命大吧!在九天飛龍的箭下都能活命,所以你也不用想的太多,當年如果我被射殺,又找誰說理,找誰報仇?”

李茂見龐秋霞終於開口說話了,用“話療”對付這樣年紀的小娘他手到擒來,將話題逐漸轉移到了林太太和孩子身上。

龐秋霞很快麵若石化,再次指著李茂說道:“那個孩子是你的?怪不得,原來還有這麽離奇曲折的經過,換做是我也會恨那個孩子吧!”

“你見過她,到時候如果她不承認,還得你出麵……”

龐秋霞打斷了李茂的話,“你會殺了她嗎?”

這句話把李茂問住了,殺了林太太?他的確有過這個想法。

但衝動過後悵然若失,他和林太太的孽緣起因於計稷的那包特殊的補藥。

後來發生的所有事,責任都推給林太太,非大丈夫所為,但怎麽處理和林太太的關係,他也沒譜啊!

“先找到孩子再說吧!”李茂覺得這話沒法往下聊了,起身之際看到龐秋霞欲言又止,“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越往北走天氣越冷,能不能多給我一床被褥?”龐秋霞是真的冷。

李茂點點頭,吩咐隨行的人給龐秋霞拿來被褥,一個人來到船尾看著嘩嘩流淌的河水出神。

距離東平府越來越近,李茂又麵臨一個難題,是直接登門單刀直入的問林太太孩子的事情,還是從側麵迂回打機鋒?

孩子失去了蹤影,是被林太太苛虐致死還是出了別的變故?

李茂相信時遷那些人的專業技能,他們都沒找到孩子的蹤跡,孩子活著的希望不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