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是該收賬了啊!”
李茂在京城借出去了不少銀錢,抵押品就是京畿路和河北路的賦稅收入。
眼下已經過了青黃不接的時令,京畿路不能弄的太狠,但河北東西兩路的賦稅,說什麽也得劃入經略府的腰包。
孫定知道錢莊通過抵押借給朝廷銀錢的事情,聽李茂說要收賬,頓時來了精神頭,“相公,我看大名府銀錢充裕,先拿大名府開刀如何?”
李茂直接否決了孫定的建議,大名府這個釘子太硬,不好拔。
梁世傑不但是蔡京的女婿,還是中書舍人,這塊硬骨頭留到最後再啃比較好。
“我會給老師寫一封信,讓老師跟梁世傑周旋,另外再使使勁,把河北東路的治所遷到滄州府或者清州府。”
李茂決定柿子先挑軟的捏,把老師陳文昭這個河北東路安撫使請到身邊,目的是事權合一,徹底整肅河北東路的地方府縣。
有他們師生二人的權力和威望,不說把河北東路經營的鐵板一塊,也得將大部分權力牢牢掌控,為伐遼打好堅實的基礎。
朱武這時候走進來,他最近在忙著安置那些高不成低不就的禁軍。
除了實在扶不上牆的爛泥,呼延灼等人帶來的禁軍足有近三萬人。
“相公,這三萬人馬送去開礦有些可惜,如何安置還請相公定奪。”
宋朝兵製是募兵製沒錯,但一旦入了軍籍就得當一輩子兵,剔除老弱病殘,剩下的三萬人李茂無論如何也不敢養了,否則信安軍加起來九萬人馬,一年就會讓經略府徹底垮台了賬。
而且以李茂現在的官職,手底下養兵六萬,還能讓童貫幫忙遮掩。
一旦兵力接近十萬,被禦史言官彈劾同樣吃不了兜著走,畢竟大宋朝無論皇帝還是士大夫,這根神經一直繃的很緊,哪怕李茂是讀書種子出身也不行。
“屯田吧!”
李茂思來想去,隻能讓這三萬人屯田,自己養活自己,而且一旦發生戰事,還可以臨時征調充當輔兵輜重兵。
朱武不想把精力放在屯田上,“相公,若是三萬人全部屯田,我倒是有個好人選掌管此事。”
朱武推薦的是剛剛抵達北地五州的鐵麵孔目裴宣,原本是京兆府的官吏。
因為梁山好漢有這麽一號,李茂自然將其網羅麾下,隻是京兆府距離信安軍太遠,這兩天才來赴任。
李茂原本是想讓裴宣去滄州府下麵的一個縣做知縣,此時隻好聽從朱武的建議,令裴宣出任屯田使,執掌經略府下轄的所有屯田之事,其中就包括哪些歸化的唃廝囉人和黨項羌人。
軍中的事務剛剛告一段落,得了李茂書信的陳文昭隻身來到信安軍,和李茂商量遷移河東路安撫使司治所選址。
李茂想將河東路治所遷徙到滄州,結果被陳文昭給否了,陳文昭屬意的是雄州,顯然也在為伐遼做打算。
雄州界河對岸就是遼國的歸義城,東西兩邊是易州和永清,再往北是範陽,涿州,皆屬遼國南京道管轄。
陳文昭雖然是文臣,但熟讀兵書戰策,對伐遼有自己的一番見解。
“淩雲,若是伐遼,兵出雄州最為便捷,拿下歸義城便可直達涿州,威逼遼國析津府……”
李茂知道這是曆史上童貫北伐的路線,正是在這條路上,大宋二十萬人馬被耶律大石的一萬遼兵擊潰,死傷慘重。
按照李茂的設想,信安軍即便北上,也要盡可能避開耶律大石。
遼人雖然被女直金國揍的沒有半點脾氣,但戰鬥力仍然比大宋的禁軍高的多,而信安軍是李茂自己攢的家底,不想和耶律大石硬碰硬。
李茂不遺餘力的發展水軍,就是想避開耶律大石,從水路出海繞道北上。
目標不止是燕雲十六州,還想阻止女直金國大舉南下,避免曆史上童貫花錢買下十六州的荒唐之舉。
他想要的可不是一座座空城,而是連人帶地兼收並蓄,那將使信安軍的實際控製地盤和人口翻上兩倍,徹底奠定割據的基礎。
李茂現在不敢和陳文昭說絲毫不臣之心的想法,不過他拋出走水路北伐的構想,和老師發生了嚴重的分歧,一時間誰也說服不了誰。
童貫的一封書信,讓師生二人無法繼續爭執下去。
京城之中風雲突變,政事堂發生了一係列令人瞠目的變動。
連升八級的王黼,屁股還沒坐熱就被閑置起來,鄭居中告老還鄉,太師蔡京重新起複宰執政事堂,一係列的人事變動眼花繚亂。
童貫在心中語焉不詳,隨後到來的陸謙密報,李茂才得知事情的原委,隻能說王黼得意忘形自己招災惹禍。
王黼拍馬屁的功夫雖然不像朱勔那麽露骨,趙佶摸過的衣服都要用金線繡出來巴掌的痕跡,不過王黼另辟蹊徑,找到了進獻祥瑞這個捷徑。
也不知道王黼在哪淘換了一塊狗尿苔,愣說是大號的靈芝,請官家趙佶到他府上觀看。
原本這是一件好事兒,搔在了趙佶的癢處,但壞事兒就壞在王黼的府邸上。
王黼的府邸是強奪中書侍郎許將的宅子,為了宅子把許將氣死,和聶山結下了冤仇,而這座府邸隔壁就是梁師成的家。
趙佶欣賞靈芝祥瑞的時候,突然看到梁師成從角門進了王黼的家裏,內侍結交外臣向來是官家大忌。
再加上王黼籌措西北糧餉表現太差,趙佶雖然沒有把王黼一擼到底,但也讓王黼坐起了冷板凳,把垂垂老矣的蔡京重新搬回政事堂。
按照陸謙收集到的情報,王黼被趙佶冷落,鄭居中被趕出政事堂,梁師成失寵,從裏到外都有蔡京的首尾。
不得不說薑還是老的辣,驟登高位的王黼這一回合被蔡京收拾的老老實實,全無招架之力。
在陸謙密報的末尾,提及梁師成失寵的原因除了和王黼過從甚密之外,似乎宮內也出了狀況。
李茂看到這,額頭沁出一層冷汗,陸謙隻是猜測,但他可是當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