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爆炸聲和火光讓留在城頭防守的姚古和折可求麵麵相覷,折可求不確定的疑問道:“援兵到了?”

大宋禁軍之中也有火器,但好像弄不出如驚天雷般的動靜,折可求不禁有些遲疑。

“東麵,在東麵。”另一側的幾個宋軍士卒跑到姚古麵前,喜不自勝道:“一定是我們的援兵。”

轉過身的姚古和折可求看到了突然亮起來的火把長龍,折可求看的清楚,確實是宋軍的服飾和裝備。

姚古用力的一揮拳頭,“快,趁黨項人沒有反應過來,馬上打開東門接援兵入城。”

“姚經略,小心有詐。”折可求力求穩妥,萬一這樣被黨項人騙開城門,七八天的堅守豈不是很悲哀。

姚古肯定道:“不會錯的,那是延州路總管劉延慶的旗幟,黨項人哪知道延州路兵馬總管是誰?時間緊迫稍縱即逝,快去開城門,即便中計了又如何?會州城若無外援,還守得住嗎?”

折可求一想也是,會州城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這個險不冒也不行。

他掙紮著站起來,讓親兵把自己攙扶上馬,怕從馬上可能掉下去,還讓人把雙腿綁在了馬身上。

折彥質和劉錡已經來到劉延慶身邊,傳達了李茂的命令,宋軍步卒由二人的千餘騎兵開路,隻用了不到一刻鍾便抵達了會州城下。

正在西門方向猛攻的李仁禮聽到斥候回報,忍不住破口大罵:“蕭合達怎麽搞的?宋狗的援兵如何來到會州城下?幾萬人馬都是吃屎的?”

“殿下,是否繞到東門阻擊?”說話的西夏將領頗有經驗,知道此時趕過去還來得及。

李仁禮一腳把這個西夏將領踢翻在地,“你沒長腦子,看看那些火把,宋軍少說也有十萬人,我們這兩萬多人,過去送死嗎?”

李仁禮選擇了避戰,不想和上十萬的宋軍步卒硬拚,而他口中的十萬宋軍,真實情況是每個人至少打了三四支火把,兩三萬人愣是製造出十萬大軍的聲勢。

此時蕭合達的黨項主力被信安軍的一波流和爆炸流給弄的前軍混亂,李仁禮又畏懼宋人兵力過多,不敢阻擊。

再加上姚古和折可求的配合,劉延慶所部西軍隻用了不到兩刻鍾便悉數進入會州城。

不但帶來了兩三萬人馬的兵力補充,最重要的是帶來了足夠的輜重糧草和箭矢,完全可以再堅守會州兩月有餘。

李茂也抓住了這個難得的戰陣縫隙,擦著劉延慶所部西軍的後陣打馬狂奔。

等西軍援兵全部進城後,又馬上讓信安軍脫下衣衫包裹馬蹄,爭取神不知鬼不覺的脫離戰場。

折彥質和劉錡率先入城,逮著一個軍兵詢問叔父折可求在何處,剛問完就看見了坐在馬上搖搖晃晃的折可求。

“叔父。”折彥質翻身下馬來到近前,發現折可求渾身浴血,把他嚇的不輕,“叔父傷在了何處?”

折可求哈哈一笑,“還死不了,仲古,你很好,不錯,沒有給折家列祖列宗丟臉。”仲古是折彥質的表字,對折彥質的表現,折可求非常欣慰。

劉錡認得折可求,上前見禮後心有餘悸道:“還是李相公計謀得當,否則哪會不死一兵一卒便進了會州城,折知府和姚經略亦是果斷,會州城堅若磐石矣!”

隨後到來的姚古詢問了援兵的數量,攜帶的輜重,不由得老懷大慰,同時也有些疑惑道:“西北轉運使都跑到了秦州,李相公如何籌措的糧草?”

折彥質臉上神色有些古怪,遲疑一下道:“聽信安軍中說,好像是把沿路的幾個府縣的司庫打開,強行征糧,都是上好的米糧,沒有一粒老鼠屎呢!”

姚古愣了愣,隨即大笑道:“早就聽聞李茂李淩雲行事果斷,果然是絲毫不拖泥帶水呀!”

姚古身為熙河經略使,自然知道哪些府縣都是什麽門道,李茂直接明搶當真爽利,想必這些被搶的知府知縣們也不敢叫屈。

當然這主要是因為信安軍屬客軍,若是西軍本地人,這麽明火執仗的搶糧,可找不出一分理兒來。

姚古下令封閉四麵城門,又和劉延慶說了幾句,劉延慶倒也光棍,直接把吳用推上前台。

吳用拿出西北都統製的印信,傳達了李茂的命令。

姚古,折可求此時哪還會計較這些,劉延慶帶著兒子劉光世登上城頭,換下了連日鏖戰疲憊不堪的西軍。

等蕭合達的黨項騎兵主力返回的時候,會州城上鐵甲森森,不由得扼腕。

若不是那些爆炸聲導致西夏前軍混亂,宋人的援兵怎麽可能輕易進城,舒王李仁禮也是廢物,距離那麽近,難道不知道阻擊宋人援兵嗎?

“宋人援兵立足未穩,攻城,全軍攻城。”蕭合達也想到了河水流淩在這個時候能站上人馬,當機立斷傳令攻城。

這一次是四麵齊攻,蕭合達下了死命令,天不亮不收兵,用人命填也要拿下會州城。

劉延慶在西軍之中屬於後起之秀,雖然也姓劉,但和劉法,劉仲武沒有親戚關係,在西軍中,四大支柱是折,姚,種,劉。

劉延慶也羨慕幾大軍頭的威名和權勢,眼看著黨項人不要命的攻城,拿出了西軍將領骨子裏的好戰性子,將準備充足的神臂弩不要錢一樣射出。

黨項人的攻勢很猛,悍不畏死,但麵對密集如雨的弩箭,隻要還是人,隻要還是血肉之軀,根本衝不到近前,第一波進攻很快就被懟了回來。

折彥質,劉錡,還有醒來的劉正彥等人從小在軍營長大,但這種程度的激戰,生下來還是第一次見到。

一個個看的熱血沸騰,沒有一點點畏懼,反而躍躍欲試。

因為傷亡過大,天還沒亮的時候,蕭合達不得不鳴金收兵,清點戰損,這一夜折損的人馬近萬。

更讓他焦躁的是軍中即將斷糧,不禁把怒氣發泄到李仁禮身上。

李仁禮哪敢說自己畏戰,反而辯駁道:“會州如今有了宋狗的援兵,一時半會難以攻下,不如繞道去打西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