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知道李茂攻破興慶府肯定發了大財,但覺得李茂可能會運回京城呈給官家,沒想到他們還能跟著喝口湯,而且還是濃湯,當真是意外之喜。

當然對李茂所說的,俘虜的西夏黨項人,黃頭回鶻都送往北地信安,姚古等人滿口答應,在他們看來那些俘虜和牛羊馬匹沒什麽區別,都是錢啊!

坐地分贓皆大歡喜,進一步樹立了李茂在西軍中的威望。

誰不想打順風仗,撈意外之財,跟著李茂這些全都有,自然把李茂捧的越來越高。

李茂記得有人說過西軍的軍紀不好,但是他並不介意,這個時代的軍紀也就是那麽回事。

隻要還敢提刀上陣,有些瑕疵完全可以選擇忽略,總比花蕊夫人說的,十四萬人齊解甲,更無一個是男兒要好的多。

開完了大會,信安軍內部又開了一個小會,隨著李茂地位官職越來越高,不用他有意識的引導,文官武將們自發的圍繞在他這個中心,言語更是無忌。

杜壆很樂於看到這樣的潛移默化,也不遺餘力的推動,會議接近尾聲的時候。

他咳嗽一聲,看看周圍的人,“西夏滅國已成定居,信安軍要不要在西北摻和一腳?西北雖然環境惡劣,但幅員廣袤,而且盛產戰馬,信安軍放棄了太可惜呀!”

朱武和劉敏沒言語,他們都隱約知曉李茂的野望,笑嗬嗬的看別人怎麽說。

這時候作為臣子就考慮戰後分占肥缺,分蛋糕背後的小心思昭然若揭。

“興慶府是好地方,漢朝就有河套之說,可惜距離北地五州太遠了,鞭長莫及呀!”

“別的不考慮,每年最少也要從西夏弄到兩萬匹以上的戰馬,信安軍的騎兵越來越多,戰馬損耗很大。”

“興慶府不必考慮,但是平夏附近距離信安軍不遠,往北沿河一帶最好是我們控製,隻要三千人便可控製十幾個黨項部落,甚至往北還有遼人的部落。”

……

眾人七嘴八舌,都趨向獲得戰馬,信安軍以騎兵為主力,沒有戰馬就像是瘸了一條腿,萬萬不能忍啊!

杜壆見柴禾架的差不多了,笑著建言道:“不如將西夏劃分為三路,將東麵一路安插信安軍的人手,掌控幾個草原城池,至於誰做這一路的經略使,安撫使,倒是無關緊要。”

李茂的思維也打開了,和死去的蕭合達不謀而合,“說到河套地區,黑山威福軍司是個不錯的地方,又與遼國的天德軍相連,往南不遠就是大宋河東麟州和保德軍,須有個得力的人常駐。”

小會結束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但宋軍大營依舊熱鬧,被驅趕往東的黨項婦孺,悲聲陣陣。

做慣了草原兒女,背井離鄉的心情可以理解,更何況還是亡國之人。

“你們是幸運的。”李茂不禁想到了再過幾十年近百年,將會有個叫鐵木真的人橫掃大漠,被滅國的西夏,尋常百姓的境遇肯定不會好到哪裏去,而北地五州絕對好過越來越差的西北。

想到鐵木真,又想到了近在眼前的女直人,按照曆史的發展,再過三四年,遼國就會被女直金國徹底征服,然後兵鋒南下,橫掃中原,留給他的時間不多啦!

李茂之所以熱心攻打西夏,主要目的除了掠奪人口勞力,就是戰馬,沒有騎兵單靠步卒戰陣,肯定擋不住女直人的南下。

盤算了一下手裏的實力,等到秋天的時候,應該可以擁有精銳騎兵兩萬五左右,還是有點少,理想中的兵力最少也得五萬。

而且現在信安軍的組成,唃廝囉人和黨項羌人占的比例太高,必須想辦法把比例降下來,否則一旦反叛,他連翻盤的底牌都沒有。

大宋禁軍直接被李茂排除,戰鬥力和意誌都太差,首屈一指的西軍又多被將門世家掌控,想要壓製住唃廝囉人和黨項人,引入遼人是個不錯的辦法。

遼人已經被女直金國打出底火,有化解不開的仇恨,用遼人做先鋒和女直人抗衡?

李茂想到這搖搖頭,宋金已經簽訂盟約,遼人知道之後豈會甘心給宋軍賣命,而且僅剩不多的遼人精銳,後來都被耶律大石拐跑建立了西遼。

李茂思維發散的時候,時遷緩步來到近前,躬身道:“相公,有家信。”

李茂哦了一聲,這倒是稀罕物,之前隻有李清照給他寫過家信,自從做了女科學家,對他反倒冷淡了些。

看著時遷拿出厚厚一摞書信,李茂的嘴不禁張大,這是一人一份嗎?

書信被一條紅綢係著,最上麵是孟玉樓的落款,李茂走到火把下,解開紅綢先打開孟玉樓的書信。

孟玉樓的信和人一樣,心直口快沒有遮掩,沒什麽文采的她直白的表達著對李茂的思念,對戰事的擔心,希望李茂可以一切順利平安回家。

第二封信是李清照手書,信上沒有詩詞,講的篇幅一多半涉及到李無生,誇讚李無生嘴上不說但非常聰明雲雲。

李茂看明白了,這書信是按照內宅的份量排擺,吳月娘,李瓶兒等人依次往下,就連他不待見的林韻娥也寫了一封。

“怎麽沒有小妹的信?”李茂看完書信發現少了一個人的,隨即啞然失笑,這是他女人的來信,沒有小妹的也正常啊!

都怪姨娘,沒事兒總給他“推銷”小妹,自從無生認祖歸宗後,反倒不提不念了。

李茂回到營帳提筆回信,最先回的是李瓶兒的信,因為李瓶兒怕他領兵在外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凱旋回師,希望能讓李茂給孩子先起個名字。

李茂分別起了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的名字,筆尖不由得一頓,朱鳳英肚子裏也有一個呢!敢情這一年他要客串起名專家嗎?

一連寫了好多封信,李茂把時遷叫進來,“你親自回去送信,順道去找雷橫和穆弘,京城那邊的風頭估計已經過了,把人周全的送回經略府,細情先不要對任何人講。”

鄭玉等人的身份太過敏感,捅出去石破天驚,但不送回經略府,養在外麵更讓他不放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