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南仙被李茂問的有些心頭迷茫,她不知道自己在擔心的是什麽,是那些腐朽墮落的親人?還是每一個契丹人?
“相公,我該怎麽做?”耶律南仙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木頭,用力攥緊了李茂的手。
“腐朽的不值得憐憫,那是他們種下的因,得到了如今的果,他們自己選的路,就算是跪著也得走下去,沒人能救得了他們,所以不妨換個角度想一想,我是宋人,你是契丹人,但是我們的孩子是什麽人?血脈的融合上升到更大的層麵,那些腐爛的腐朽的注定會被時代拋棄,那些美好的善良的將會融入到這片大地,南仙要選擇的是愛一個人,憂慮一個人,還是大愛無疆,憂慮所有人?”
耶律南仙腦海中像是閃過什麽東西,但無法抓住,雙眼熠熠生輝的望著李茂,“相公,我該怎麽選擇呢?”
李茂同樣握緊耶律南仙的手,“不是你要選擇什麽,而是我來代替你選擇,我是你的男人,是你孩子的父親,這個責任就讓我來背負,而你,做好一個妻子,一個母親,已經足夠了,不是嗎?”
耶律南仙身上背負的無形枷鎖,在李茂霸道的說出替她選擇的時候,無聲的崩塌碎裂。
她第一次感覺到心和李茂緊貼在一起,第一次感覺到有依靠的感覺非常美妙,眼前握著她手的,是她的男人啊!
“宋遼一戰不可避免,但隻會涉及到軍隊的交鋒廝殺,對契丹人,我不會區別對待,說心裏話,和西夏黨項,乃至女直金人比起來,我更喜歡契丹人,因為他們已經融入到了這片大地上,和我沒有本質的區別。”
李茂對耶律南仙所說不是有意針對的開解,而是心裏真實的想法。
契丹人建國初期還是遊牧民族政權,但是最近一百多年過去,已經徹底被征服了。
不是土地和人口的征服,而是從理念和文化上被征服,一切都和宋人相差無幾,讓他更有認同感。
打仗不可避免,但絕不會出現信安軍針對西夏黨項那樣的事情發生,血脈不同,但同樣的文化和精神,他很願意接納契丹人成為信安軍的一部分,成為大宋的一部分,總比被女直人擄走充實實力要強的多。
尤其是燕雲之地,和平百年,這對信安軍來說是一塊大蛋糕,無論如何都要一口吞進肚子裏。
李茂哄起女人來,手段迭出無往不利,畢竟家裏人這麽多,還都想顧及到彼此的感情,再情感白癡也鍛煉了出來。
耶律南仙心結解開了大部分,盡管很晚了還是抑製不住情動,很是暢快了幾回,日上三竿才眯縫著眼睛醒來。
李茂已經不在了,推門而進的是玉簫,笑著抿嘴道:“我們的南仙公主可是大大揚眉吐氣了一次,讓仙嬙院都閃閃發光呢!”
耶律南仙啐了一口,玉簫口中的仙嬙院是內宅自己人的叫法,也不知道是誰先叫起來的,反正把李茂的經略府內宅分成了好幾個院子,而且劃分的道理有板有眼。
比如仙嬙院,就是因為她和王嬙主仆居住,感情自然比其他人親近一些,還有李瓶兒主仆和李師師居住的地方被稱為樂音院,鄭玉那邊被叫做玉薇院,孟玉樓那邊則是瑤池院等等。
人有遠近親疏,感情有薄有厚,不知不覺間就這麽劃分了出來,耶律南仙覺得這可能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畢竟相公隻有一個,是這個家的頂梁柱,哪個心裏不想多陪著相公,如此一來大家都能雨露均沾,平日裏也不會太寂寥。
但耶律南仙畢竟是公主出身,隱隱覺得這樣也有不好的一麵,現在還不如何,等到各自的孩子年歲漸長,怕是會鬧出矛盾啊!
“玉簫,相公從海外拿回來的那些東西,準備幾份,我親自去給她們送去,府外的事情已經夠相公操心了,家裏就別跟著湊熱鬧了。”
作為公主的言傳身教,讓耶律南仙頗有大局觀,想到昨晚李茂的開解,她覺得自己也有責任維係這個家的安穩平和,這也是她分內之事,哪怕伏低做小也甘之如飴。
正如耶律南仙所想,李茂的精力不可能都撒在女人的肚皮上,在經略府恢複了旅程的勞頓後,李茂召集心腹開了一次曆經兩半時辰的長會。
李茂從來沒有明說過要割據,要謀朝篡位,雖然信安軍一直在這條路上狂奔,但作為掌舵者的李茂把分寸拿捏的非常到位。
聽取屬下的匯報,掌握一年多來信安軍的情況,李茂心裏有數後,做這次會議的最後總結。
“眼下信安軍隻有一件事,那就是準備伐遼收複燕雲十六州,同時要頂住女直金國對燕雲一帶的覬覦,這是一場硬仗,隻有完成了這個目標,信安軍才有安身立命的資格……”
李茂這邊的大會還沒有開完,一個信安軍的高級斥候走進來,在李茂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宣旨的天使已經過了大名府,童太傅也有消息傳來,朝廷已經決定年後對遼國用兵,掛帥的是童太傅,副帥是鄆王趙楷,監軍張邦昌……”
李茂提到張邦昌的時候,杜壆坐在李茂身旁,拳頭不由自主的握緊。
他跟著李茂混的風生水起,沒想到滅門的仇人同樣平步青雲,居然坐到了尚書右丞,北伐監軍使的位置,恨的他現在想提刀砍了張邦昌的腦袋。
當然這隻能想想而已,作為李茂的心腹謀士,杜壆知道張邦昌依附的是王黼,林靈素,又對了官家趙佶的脾氣,輕易殺不得。
李茂瞥了杜壆一眼,他當年答應過杜壆,承諾一直沒有忘卻,隻是沒有機會下手而已,這次張邦昌出任北伐監軍使,倒是個動手的機會。
“袁朗,你帶五百人去迎童太傅,就充作童太傅的護衛吧!把京城來的大人們看好了。”
杜壆聽到李茂點名讓小舅子袁朗帶兵去迎童貫和一幹北伐重臣,心頭頓時一跳,下意識的望向李茂。
看到的是李茂用力頷首,心膛頓時火熱,知道李茂這個主公一直沒忘記他的仇恨,這是想在戰場上順手幫他報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