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內亂七八糟狗屁倒灶的事情暫且不提,耿南仲領旨後帶上宣旨的隊伍,上百人極其隆重的前往信安軍大營。

李茂仍舊做傀儡的樣子,全部事務皆有杜壆應付,但李茂必須居中而坐扮演招牌。

看到耿南仲,李茂等人皆是一愣,沒想到朝廷“臨陣換將”,來的不是歐陽珣和李綱。

耿南仲曉得自己的項上人頭能否保住,李茂的態度至關重要,因此一見麵便是拜年話,“可喜可賀,李相公還不快快接旨更待何時?”

耿南仲一邊說還一邊朝李茂擠眉弄眼。

杜壆冷眼瞥了瞥耿南仲,走到李茂和耿南仲中間,一伸手把聖旨奪在手裏抖開觀瞧,將武將的囂張跋扈表現到極致。

耿南仲可是一點脾氣不敢有,隨時關注著杜壆的臉色。

杜壆看完之後哈哈大笑,把聖旨給其他武將傳閱,回頭對李茂說道:“還不錯,朝廷看來沒有忘記我等的苦勞,更是加封相公為遼王殿下。”

李茂頗感意外,他判斷趙桓等人即使顧及趙氏天下,不加封他為趙王,也應該加封燕王之類,弄了個遼王的封號,明顯不倫不類啊!

李茂給杜壆一使眼色,杜壆心領神會,知道李茂暫時不會答應的如此痛快,自然要上第二套方案。

杜壆身邊的一員虎將突然呼喝一聲,“不對吧!李相公封王不是應該嗎?但還有人應該封王啊!”

“湯隆,你聒噪什麽?”另一個凶神惡煞般的劉唐嗬斥著湯隆。

湯隆撇嘴道:“我就是實話實說而已,童太傅當年在西北的時候對我們西軍上下皆有恩情,帶著我們打了不少勝仗,這次伐遼童太傅還是主帥,相公都封王了,怎麽能落下童太傅?”

幾個出身西軍的將領大聲附和,紛紛替童貫抱打不平,頓時把耿南仲架了起來,不知道如何回答。

因為童貫這件事他們都沒有考慮過,現在怕是被白時中給抄家了吧?

湯隆咋呼幾句,直接動了真格的,也不鳥杜壆等人,招呼身邊的將領口口聲聲要去攻下京城,給童太傅討個公道。

耿南仲急忙勸阻,“諸位將軍且慢,此事是我考慮不周,我這就回去與官家商量,必然會給童太傅一個公道。”

湯隆的演技不過關,隻能本色演出,一揮手就在耿南仲的臉上抽了一巴掌,把耿南仲抽的眼珠子亂轉,金星直冒,險些當場昏厥過去。

杜壆咳嗽一聲,眼神阻止了湯隆繼續下手,第二套方案可不是這麽演的,真把耿南仲打死,事情就不好辦了。

吳用等人拉開湯隆,劉唐,但嘴巴沒有閑著,除了給童貫討要王爵之外,還七嘴八舌的叨咕朝廷的不是。

什麽燕雲十六州本來就是我們打下來的,北地五州原本也是李相公的治下,合著朝廷除了給個空頭王爺,一毛不拔啊!

更讓信安軍將領“氣憤”的是朝廷竟然隻打算給五十萬貫銀錢,和他們索要的相差甚遠,而且官職爵位也沒落實,反正就是挑毛病唄!

耿南仲聽的耳朵嗡嗡響,但是大概意思明白了,首先李茂本人對被加封為遼王沒有不滿,是那些武將丘八不要臉。

其次是對五十萬貫銀錢不接受,認為銀錢太少不夠分,再者還把童貫給牽扯了出來。

這一點在耿南仲意料之外,但貌似也在情理之中,因為信安軍中不少將領出身西軍,跟童貫有些香火情,替童貫說話很正常。

最最讓人無法反駁的是童貫是伐遼的主帥,李茂都封王了,怎麽能落下童貫,那不是顯得名不正言不順嗎!

亂糟糟的話語中,耿南仲還聽出了個大概,信安軍武將除了要大名府以北的地方,還要河東的一部分州府,京東路的部分地方,這些都是“硬性指標”,沒有商量的餘地。

在一片滾蛋聲中,耿南仲被趕出了信安軍大營,帶著宣旨太監灰溜溜的返回京城。

耿南仲走後,信安軍大帳內一片歡聲笑語,將朝廷大員玩弄於股掌之間,呼來喝去還抽耳光,這滋味真是酸爽無比,比喝冰鎮酸梅湯還爽利。

吳用指著大帳內懸掛的地圖,“相公……不對,現在應該稱呼相公為遼王殿下了,殿下,朝廷不給燕趙之王的名頭,反而以遼國國號冊封殿下,這是慷他人之慨啊!”

杜壆瞥了瞥地圖,“封相公什麽王爵是次要的,真正的實惠才重要,大名府以北,河東的幾個州府,特別是挨著大同府附近的地方,必須要和北地五州連成一片,海外有飛地那是特殊情況,在陸地上不能發生這種狀況。”

其他人一反剛才的無理取鬧,紛紛發言各抒己見,最後一致認為除了大名府,必須把京東路的幾個州府討要到手。

那時候便可東西連成一線,將李茂這個遼王的封地擴大一圈,有利於信安軍的防禦。

李茂和信安軍文武商議的時候,耿南仲腫著半邊臉也回到了金鑾殿,把包括趙桓在內的所有人嚇了一跳。

耿南仲臉上腫脹沒法消除,但也無礙他給趙桓報喜不報憂,“陛下,李茂本人對加封他為遼王並無異議,但是那些武將丘八欺人太甚,五十萬貫的勞軍銀錢不夠,非要三百萬貫不可,另外還提出了一個更加過分的要求,幾個西軍出身的信安軍將領,還要加封童貫為王,否則就要攻城。”

趙桓愣住了,李邦彥心思轉的快,急忙開口道:“陛下,快快去給白時中下旨,不要怠慢了童太傅。”

童貫和西軍將領有著深厚的交情,這一點是趙桓等人疏忽了,而且信安軍的武將們說的也沒錯,童貫才是北伐主帥,連李茂都封王了,童貫如果不封王說不過去。

耿南仲又把杜壆等人的胡亂言語自己提煉了一下,講明了信安軍對封地的質疑,除了燕雲舊地之外,還索要大名府以北,河東路和京東路的一些州府等等。

信安軍的態度如此強硬,趙桓心中不痛快,慷他人之慨就算了,原本就不在大宋的版圖之內。

但索要大名府一線以北的州府,那等於在大宋江山上割掉一塊肉,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