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燭搖曳產生的光線變化,讓李茂意識到天色已晚,看著又點燃了一根石燭的鄭愛月,他把批注好的調查研究放在桌案上,笑看著鄭愛月,“來找我吃晚飯嗎?”

鄭愛月隱約可見小婦人的風韻,努力的把自己打扮的更顯成熟,蓮步輕移來到李茂麵前,語氣有點異樣道:“金蓮生氣了。”

李茂將桌案歸置好,拉著鄭愛月的手讓其坐在腿上,“還吊著小臉子呢?”

鄭愛月下意識的想起來,哪裏爭得過李茂,身子骨一軟窩在李茂懷裏,嘴唇嘟了嘟,“那時候年紀小,想的不太明白,現在誰還不知道小妹是什麽想法,就等著老爺主動開口呢!結果進門的卻是一位帝姬公主,小妹能高興才怪。”

李茂和潘小妹是姨表親,潘大娘對李茂又和親兒子沒區別,潘小妹怎麽可能外嫁。

潘大娘早有親上加親的心思,前些年還用李茂沒有子嗣開過這個話頭,那時候潘小妹和鄭愛香年齡相當,李茂自然不能禍害了自家表妹。

現如今李茂羽翼逐漸豐滿,就連不明白大事兒的鄭家姐妹都知道老爺不止飛黃騰達那麽簡單,潘小妹嘴上不說,那是她矜持,心裏指不定怎麽著急呢!

好事兒美事兒被帝姬趙纓絡橫叉一竿子,潘小妹不生氣那就不是潘小妹了。

李茂對潘小妹是潘金蓮的糾結早就不在乎,對潘小妹的心思他又怎麽會不清楚。

小妮子這兩年也長成了大家閨秀,倒是愈發懂得禮儀規矩,放在前幾年,以潘小妹的性格,早就拉著李茂鑽被窩呢!

“再等等吧!讓她把氣兒消一消再說,我可不想現在去自找沒趣,還是年輕啊!早晚是她碗裏的肉,著什麽急。”

鄭愛月噗嗤一笑,大家都明白這個道理,但潘小妹關己則亂,怕是自己給自己找煩惱。

由潘小妹想到了自己的親妹妹,鄭愛月輕輕咬了咬嘴唇,側顏湊到李茂的耳邊低聲說道:“其實,不止小妹一個人著急,愛香也那樣,已經問過我好幾次了,連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這樣的話都抖摟了出來。”

李茂捏著鄭愛月的耳垂,也跟著笑了笑,“愛香這是少女情懷燉了一鍋狗肉嗎?你家老爺可不是鐵打的,架不住這麽搜刮啊!”

鄭愛月聽著臉色緋紅,“我數落了她,象老爺剛剛說的那樣,隻是時間早晚而已,各人有各人的緣法,水到渠成就好。”

李茂點點頭,愛月真的長進了,再也不是當年那個野茶攤的小娘,回想前塵往事,接下來自然是重溫舊夢,等他們倆從書房出來,晚飯早就擺上了好一會兒。

看著粉麵含春,兩眼水汪汪的鄭愛月,過來人都明白是怎麽回事,倒是沒有誰吃飛醋,誰讓鄭愛月撿了個空呢!

李茂見潘小妹故意不搭理自己,更沒有正眼瞧自己的意思,也不好這個時候去觸黴頭。

晚飯席間的氣氛比早餐時強多了,但是當李茂吃完離席和朱璉一起走的時候,著實把朱璉嚇的不輕。

正不知道怎麽辦才好的時候,發現隨行的還有鄭玉,趙嬛嬛姐妹,親妹妹朱鳳英也跟著,尋思著李茂應該不會放肆,這才稍稍安心。

李茂和朱璉等人一起回到小院,他有些話不能當著其他人的麵說,畢竟涉及到趙佶父子,朱璉她們感興趣,別人可就未必了。

這個“團夥”不是曾經的皇後就是太子妃,剩下倆也是金枝玉葉,端茶倒水的反倒成了朱鳳英。

朱鳳英現在日子過的滋潤,有自己的孩子,李茂待她不差,除了偶爾想念父母親人,再者替姐姐朱璉操心外,每天都挺樂嗬的。

李茂見朱鳳英給自己倒茶,接過來招呼她坐到身邊,朱鳳英乖巧伶俐,很有眼力勁,有內秀,接觸了這麽長時間,李茂對她很喜歡,比一身脾氣的朱璉強多了。

“晚上盡量少喝茶,容易睡不踏實。”李茂把茶杯放下,看著欲言又止的趙金兒和趙嬛嬛,知道她們心裏肯定是最著急的,早上那些話隻是模糊帶過,這一天兩姐妹可能都心事重重。

鄭玉坐在李茂的上首,這是二人培養出的默契,除了床榻之樂以外的場合,李茂對她敬重有加。

“淩雲,早間應該有些話沒說,現在屋子裏沒外人,淩雲不妨詳細說說。”鄭玉心裏也矛盾,問的深淺都不好,畢竟她現在是李茂的女人,要顧及李茂的感受。

李茂拍拍鄭玉的手,“沒什麽不能說的,現在過日子的是咱們,不是嗎?”

這話說的讓鄭玉心裏暖乎乎好像流淌著暖流,以前何曾有過這般蜜裏調油的感覺。

李茂把話切入真題,將他所知的宮裏的內情一五一十的講述一遍,趙佶的倉惶,趙桓的陰狠,耿南仲,李邦彥等人的做派,沒有任何修飾的直白講來。

九五之尊也好,東宮太子也罷,以往完美的形象在李茂的掰扯下完全人設崩塌,即便沉穩如鄭玉,也失態連連,很不願意相信這是真實的趙佶和趙桓,但是她知道李茂沒必要騙她。

朱鳳英還好,隻是皇親國戚,雖然差一點做了鄆王妃,但畢竟牽扯不深。

朱璉和趙家姐妹一百個不相信,她們的父皇,以前的夫君怎麽會如此不堪?

李茂既然給趙佶父子的遮羞布扯下來,自然不會留一點餘地,“京城的局麵大體穩住了,但是後繼更麻煩,太上皇在京兆府,聚攏西軍兵馬,官家在京城自行登基,真正的宮闈之變肯定會上演,至於誰贏誰輸,現在還不好說。”

曆史上固然是趙桓略勝一籌,但沒等趙桓再發揮,父子倆都成了女直金人的階下囚,葬送了大好江山。

所以接下來會如何發展,李茂也不敢下斷語,隨著靖康之恥被他強行改道掐滅,用後事的小說家言,再往後可就是徹徹底底的架空。

各方麵因素糅雜的推演,漸進交織在一起,他能做的隻有強大自身而已,再也看不透別人的命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