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對陀古和括失兩人禮遇有加,自然是希望從他們口中得知草原現在的詳細情況和態勢,這兩人的作用絕非幾十個向導可以比擬。

陀古和括失雖然是大部落的貴族,但見識過女直人的凶悍殘暴,再看看信安軍的森森鐵甲,二人知道反抗沒有出路,索性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凡事他們知道的,道聽途說的全抖落了出來。

李茂等人一遍聽陀古兄弟倆的講述,一邊完善著上京道的地圖,並且在大概的位置填寫上音譯過來的草原部落的名字。

看著有名有號的部落就有十幾個之多,大者人口二十幾萬,小的也有三五萬人,信安軍能吃得下?

女直人很光棍的撤走,八成也是感覺無從下口吧!

麵對上京道廣袤的地盤,李茂等人最終趨於一致的想法是繞開蒙兀室韋的放牧地,從從東到西,沿著河流向維州的阻卜大王府挺進,比較方便獲得輜重給養。

李茂覺得自己險些犯了經驗主義的錯誤,在他的印象裏大草原除了草隻有戈壁荒漠,等陀古和括失兩兄弟說完才知道,這時代的草原河流眾多,難怪會養育出如此多的草原部落。

燕青掀開簾子走進大帳,沒想到李茂等人都在,他消瘦的有點塌陷的眼窩泛起幾分光彩,“王爺,斥候來報,在塔賴主城方向發現一支騎兵正在南下,兵力在兩萬人所有,大概還有四五天時間會來到此地。”

陀古失聲驚呼,“那一定是阻卜大王府派來的援兵,塔賴主城?肯定是敵烈八部。”

李茂等人對草原的勢力關係已經有了大概的了解,敵烈八部隸屬於烏古敵烈統軍司,乃是契丹大部之一,後來女直人把手伸入草原,敵烈八部的大部分都西遷追隨了耶律大石創立了西遼。

女直鐵騎去了黑車子室韋部落,繼續北上就是巨母古城,看來李茂對完顏晟的那番話起到了一定作用,女直人現在也沒有精力把力氣用在大草原上。

“整軍備戰。”

李茂知道麾下的信安軍將士需要一場勝利來恢複士氣,消解心頭的壓抑。

蒙兀室韋準備西遷投奔阻卜大王府,吃食供應信安軍吃上十天半個月不成問題,這也是信安軍的運氣好。

若是沒有和蒙兀室韋遭遇,現在的日子可就是幹吃炒麵,能把人噎死。

信安軍不缺食鹽,每人身上都攜帶著一小竹筒食鹽,這讓陀古和括失如獲至寶。

信安軍吃多少羔羊是次要的,若是能穩定的獲得鹽巴和茶葉,對一個部落來說將迎來發展壯大的契機。

李茂對陀古的請求欣然應允,並且希望蒙兀室韋前往塔賴主城,從遊牧變成半遊牧的部落,如此方便信安軍掌控。

陀古和括失沒敢想那麽遠,塔賴主城是敵烈八部的幾個重要據點,是敵烈八部成為烏古敵烈統軍司主力的根基,蒙兀室韋才有幾斤幾兩?

信安軍整備完畢後緩緩向北進發,由於多了蒙兀室韋這個“拖油瓶”,信安軍想快也快不起來。

但該來的總會到來,在距離臚朐河還有四十裏的時候,信安軍中軍本陣發現了敵烈八部的騎兵。

燕青的斥候營早就把這支敵烈八部的情況摸清楚了,兩萬騎沒錯,但衣甲不全,缺少兵器,戰鬥力肯定強不到哪去。

李茂沒有和敵烈八部做任何溝通,信安軍按照既定的計劃,兩翼衝出五千騎兵,準備從正麵和左側突破,分割。

敵烈八部的騎兵還沒搞清楚敵人是誰,看見信安軍擺出作戰的架勢,他們紛紛拿出彎刀,張弓搭箭,隻是武器五花八門良莠不齊。

鐵器和金屬製品的短缺,是契丹人統治草原的一種手段,所以在草原部落能擁有一套完整的甲胄,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大小肯定也是一個頭人之類。

除此之外敵烈八部的契丹人身上穿著大多是皮甲,箭鏃有些還是尖銳的石塊打磨而成,這是一種混合了原始和文明相互交錯的荒蠻。

李茂對此感慨頗多,信安軍的精銳騎兵也就五萬人左右,女直鐵騎湊吧湊吧也在這個數,但這四五萬騎兵卻可以橫掃草原,根本原因除了戰鬥力之外,裝備的差距也非常明顯。

女直人和契丹人打了不少年,從契丹人身上換了一身甲胄兵器,契丹人做完了運輸大隊長,又把大好河山拱手相讓。

完成這個目標的其實就是五萬左右的生女直,乃至後來發生的靖康之恥,也是以這幾萬鐵騎為主,後來為什麽越打越弱,和這批生力軍的消耗殆盡有莫大關係。

信安軍的號角聲嘹亮,隨著長短不一的號角聲,兩支一萬信安鐵騎沒有再提升馬速,而是排擺開有利於射擊的陣型。

一支支精致的弩箭拋射,密集如雨落在敵烈八部的軍陣中,而此時雙方的距離還有近三百多步。

神臂弩的射程超乎了敵烈八部騎兵的意料,在他們覺得還得靠近一半的時候,密集的弩箭落下。

一個個草原漢子身上的皮甲根本擋不住弩箭的穿透力,噗噗的異響響起時,身上插著三四支弩箭的敵烈八部騎兵倒下了一片。

短短三百步距離,信安軍射出了三波箭雨,收割了近萬敵烈八部騎兵的性命,而對於敵烈八部的反擊,信安軍鮮少有人落馬。

因為那種木弓射出的箭鏃,根本透不過信安軍的甲胄,隻有倒黴的寸勁會傷到信安軍的騎兵。

弓弩收起來後,信安軍紛紛端起長槍,作為開路的重甲騎兵,他們和坐騎幾乎全被包裹在甲胄內,使得體型膨脹了一圈有餘,愈發顯得高大威猛。

頭馬是信安軍猛將楊再興,手裏的鐵槍固定著一個角度,催馬奮進,麵前根本沒人能阻擋他的前進,身後的信安軍鐵騎亦是如此,在敵烈八部軍陣中輕而易舉的穿鑿而過。

裝備的落後在這一刻體現的淋漓盡致,敵烈八部的兵器對信安軍鐵騎構不成致命威脅,信安軍簡單的衝撞戰術就讓敵烈八部崩潰,一個衝鋒過後被分割成了兩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