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璉被趙纓絡一瞧,臉色不由自主的漲紅,她真沒臉見人,天知道肚子怎麽會一次就鼓了起來,事已至此隻能學著做鴕鳥,認命了。

鄭玉攥著趙纓絡的手,“造化弄人,就這般亂了倫常,這也是他為難的地方,所以不知道該什麽時候娶你過門,還是清照拿了主意,帝王之家本就不在乎這些,唐明皇還跟兒子搶女人呢!他的行徑與之相比差的遠了,又不是他故意為之,纓絡不必去在意這些。”

趙金兒和趙嬛嬛上前依偎著趙纓絡,趙嬛嬛淚眼婆娑道:“纓絡,他待我們很好,從未有為難我們的時候,王妃對我們也好,不像父皇宮裏那麽多勾心鬥角……”

趙纓絡又鎮定了些,臉上充滿苦笑,這不是鬥心勾角的事兒啊!傳揚出去,李茂和她們都會被千夫所指,會被戳破脊梁骨,擔萬世罵名。

鄭玉明白趙纓絡心中的憂慮,撫摸著趙纓絡冰涼的小手,“別去想那麽多,我們女人家,活好自己就行了,其他的就讓他擔待吧!他是個有擔當的人,也不在乎別人怎麽看,再說又怎麽會傳揚出去?對外麵的人來說,我們的身份可不是原來那些,沒人會知道的。”

在鄭玉的撫慰下,趙纓絡的心情逐漸好轉,開始和姐妹胡敘別情,特別是由她之口講述了京城的那場變故,鄭玉乃至朱璉才知道,李茂所說沒有半點虛假,趙佶和趙桓的形象,或者說人設有點崩塌了。

趙纓絡好奇的看著秋婢懷裏的小孩子,小心翼翼的抱過來看了看,又看了看朱鳳英懷裏的李無敵,最後壯著膽子摸了摸朱璉的肚子,突然脫口而出了一句:“他倒是和父皇一樣,子嗣昌隆呢!”

這話讓鄭玉麵色羞紅,但也知道趙纓絡沒有心機,隻是無心之下這麽說的,趙纓絡說完也知道這話不對,尷尬的朝鄭玉笑了笑,這裏麵的關係有點亂,她今後得管住自己的嘴巴,別什麽都往外說,有時候無心之言更加傷人。

噔噔噔的腳步聲傳來,趙諶手裏拿著小釣竿,看到陌生的趙纓絡立即停住腳步,好奇的打量著趙纓絡,趙纓絡依稀能看出趙諶,雙眼瞪大道:“是諶兒?”

朱璉咬了咬牙,點頭道:“是諶兒,現在……叫李諶。”前些時日,李清照讓陳文昭做主修了李茂的家譜,趙諶改名李諶名列其中,朱璉心裏不願意,但也沒有激烈反對,現在還怎麽反對?挺著大肚子去找李茂一哭二鬧三上吊?她的臉皮還沒有那麽厚。

趙纓絡在見到趙諶,準確的說是李諶後,最後一絲心結也消解於無形,李茂能留諶兒,這是何等大的度量,而且看諶兒的模樣也知道不會受苦,她默默的在心裏給李茂發了一張好人卡,事情本就不是李茂的錯,如鄭玉所說造化弄人,反而襯托的李茂有情有義,有始有終,否則任鄭玉等人自生自滅又幹李茂何事?

鄭玉是她們的主心骨,給趙纓絡陳說的其中的成破利害,說白了就是勸慰趙纓絡,事已至此難得糊塗,隻要自己過的舒心比什麽都強,對這一點趙纓絡感觸很深,在京城的時候,那種被父親,被兄長拋棄無視的滋味,和眼前的其樂融融相比,簡直天地之差,她更喜歡現在的氛圍,有姐妹可以依偎,有鄭玉可以依靠,將來,或許還有李茂可以相托終身。

李清照貼心的將晚宴擺設在蓮花池旁的行宮內,說是行宮,隻是一個比較大的院落而已,李茂舍得在信安軍士卒上花錢,衣食住行享樂之處卻勤儉的很,封王大典後也沒大興土木,隻是撥款略作修繕,免得年久失修出現危險。

文會在月上柳梢時結束,而且李清照言明每個月都會舉行這樣的文會,讓參加文會的女眷們欣喜異常,她們大多鮮少有出門的機會,若是女子文會形成慣例,無疑會讓她們感覺自己與眾不同,是真正的名媛,即便在夫家麵前也倍有臉麵。

鄭玉等人與趙纓絡依依惜別,趙纓絡麵皮薄,即使想現在就跟姐妹團聚也說不出口,畢竟李茂還沒有回來,她的身份還沒有確定,倒是鄭玉好言安慰,讓離別的愁緒衝淡不少。

李清照則在一旁和朱璉交談,說心裏話,李清照不太喜歡朱璉,但作為王妃,作為大婦,她必須做個表率,不能讓遼王府的內宮有“陰暗”的角落。

“聽說前幾天動了胎氣,還是小心些好,讓諶兒跟鳳英住吧!小孩子手腳沒個輕重,真出了事,王爺那裏也不好交代。”

朱璉性格剛烈,但再剛烈,麵對已經看不到腳麵的肚子也化作了繞指柔,“他快回來了嗎?”話一出口臉色緋紅,說的好像她很想李茂似的。

李清照點點頭,“昨天收到的消息,已經快到居庸關了,明後天應該會進城,有些話我本不該明說,但看你日益冷淡,這不好,等王爺回來了,不要再那麽冷,對你好,對你肚子裏的孩子好,對諶兒更好,你回去自己好生琢磨琢磨吧!”

朱璉看到轉身就走的李清照,心下不禁氣苦,她冷淡?她不冷淡還能怎麽樣?去學妹妹爭寵?打死她也做不出那種事,由李茂想到了趙桓,再想想纓絡的描述,氣苦轉變成了哀怨,所托非人不過如此,想想趙佶的無情,想想趙桓的陰狠,與之相比,李茂反倒顯得無可挑剔,可是讓她主動和李茂親近,卻是怎麽都做不出來的。

李清照對李茂的行蹤掌握的非常準確,女子文會的第三天,信安軍前鋒已經抵達燕京城外,同時傳來的還有大捷的捷報,這讓燕京城的官民無不大受鼓舞,對草原的征伐,對女直人的大勝,讓許多壓抑的心緒爆發出來,對帶兵打出這樣戰績的李茂終於發自內心的生出歸附之意。

李茂進城就聽說了李清照舉辦的女子文會,對越來越像後世知識女性的李清照,他樂見其成,不但不覺得出格,相反還想大力支持,既然是變革,當然要變的徹底一些,對女性的重新定位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婦女能頂半邊天,那不是戲言,而是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