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針對妙清之亂用兵,時間上並不急迫,李茂也沒有風風火火的在王府搞什麽傷別離的戲碼,日子該怎麽過還是怎麽過。

晚飯前,李茂親自教導李無生用槍,並且還送了一把特製的手銃給李無生防身。

這個兒子沒事兒就喜歡搞個實踐調研什麽的,哪怕信安軍治下的治安狀況越來越好,也難保不出意外。

李無生此時站起來身高差不多能夠到李茂的鼻子,這對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來說不矮了。

一邊清理步槍的火藥殘留,李無生一邊說著最近忙碌的事情,說出口就讓李茂腳下一踉蹌。

李茂很想單手捂臉,因為他發現自己這個兒子比他更像是穿越者,竟然鼓搗出了一份國債發行的調查報告,這是要鬧哪樣?國債?他好像沒有跟李清照提過這個話頭這個詞吧?

等李茂聽完李無生的這份報告,才明白這不是給信安軍用的,而是拿去給朝廷挖坑。

靈感來源於周赦王被忽悠借債伐秦的典故,債台高築的成語也出自於此。

李無生又借王安石變法中的青苗法舉例,“父王,青苗法的初衷是青黃不接時借貸給農民,取息二分或者三分,隨夏秋兩稅歸還,這個法子好壞暫且不論,但想辦法把國債這個路子讓朝廷走,必然會加重朝廷的財政負擔,當朝廷債台高築的時候,隻能抽取更多的稅收彌補虧空,這樣自然會加深朝廷和士大夫之間的矛盾,而與朝廷相比,信安軍的各種妙法便可爭取更多的民心……”

李茂用力拍了拍李無生的肩膀,有這麽一個聰明絕頂的兒子,當真是一大幸事,就是聰明的太過頭,給他一種驚悚感。

“這個辦法不錯,你試著運作,需要什麽去找吳用,陸謙那邊的通信密鑰回頭為父給你。”

兒子堪用,李茂自然要支持,父子二人洗手後聯袂回到王府寢宮,李無生自然是雷打不動的去找黃棠,李茂頓了頓腳步,有感而發的朝林韻娥的房間走去。

令李茂沒料到的是,人緣一向奇差的林韻娥屋內竟然還有別人,王嬙,吳月娘,趙纓絡,朱璉皆在,讓他禁不住滿腦子問號,這幾個人怎麽會湊在一起?

朱璉和王嬙看到李茂,臉上的神情極度不自然,同時垂首,林韻娥倒是大大方方的跟李茂對視,還勾了勾媚眼。

吳月娘身為大婦,有模有樣,幾步走到李茂身前,“無儔身子有恙,聽說無生以前也害過那種病,所以來韻娥這裏問一問。”

李無儔就是朱璉給李茂生的孩子,自從這個孩子出生,朱璉再也不鬧了。

或許是在李茂身邊有了精神寄托,再加上李茂對李諶視如己出,還想著回汴梁城做皇後,那就有些蹬鼻子上臉了。

吳月娘的話李茂看出來是托詞,但也沒有當場細問,吳月娘倒是知道李茂難得來見林韻娥,第一個找借口離開,其他人也知情識趣的退走。

等房間裏隻剩下李茂和林韻娥,李茂才問道:“怎麽都聚在你這裏?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林韻娥豈能不知自己在王府中是什麽人緣兒,這幾年備受冷落,與親生子李無生的關係稍微有點好轉,但也僅限於陪著她吃幾頓飯而已,母子之間的隔閡與怨恨這輩子怕是沒法消除。

林韻娥深知能依靠的隻有李茂對她的那點情分,自然是百般討好,當即就把吳月娘給出賣了。

“生病的是無念,王嬙又不敢問別人,妾身待無生是不好,但是有一次無生得了同樣的病,是將竹山給治好的,藥方妾身還記得。”

李茂微微蹙眉,王嬙的事情在王府內宮有點犯忌諱,“無念沒事吧?”

林韻娥點點頭,“就是著涼了肚子裏有寒氣,用藥方做成膏藥貼肚臍上很快就會痊愈,王爺也是擔心的吧?”

李茂爆了句粗口,“自己的崽能不心疼嗎?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有事就去找無生,無生會安排妥當,你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生了一個好兒子。”

林韻娥對這一點的確無比欣慰,不管無生跟她感情如何糟糕,都改變不了李無生是從她肚子裏出來的事實,而且李無生的地位愈發穩固,正因為母憑子貴,她的人緣才在內王府略有好轉。

林韻娥把自己的位置擺的很正,難得李茂恩寵,自是施展渾身解數百般奉迎,痛痛快快的舒坦了幾次。

李茂來找林韻娥純粹是心血**,但跟林韻娥歡愉的滋味的確不錯,此時進入賢者時間,倒也有一句沒一句的和林韻娥聊了聊。

“王爺這次遠行,若是沒有危險,不妨多帶幾位姐妹在身邊,像妾身這樣的還好,即便是王嬙也有個依靠和念想,可帝姬殿下,愛香兒,龐春梅等人,深宮冷苑不免孤單,王爺帶她們多走走也是好的。”

李茂輕笑一聲,“你這話別讓玉樓聽到,否則準保給你穿小鞋,我剛才掰著手指頭一算,子嗣一雙手都數不過來了。”

“多子多福,這有什麽不好,匹夫農戶多收了三五鬥還想著討一房小妾,何況王爺呢!”林韻娥深諳男人的心理,卻又不敢過分蠱惑李茂沉湎女色,話說到此點到為止。

林韻娥提的這個話茬,多少影響到了李茂,他身邊沒有子女牽絆的都上了船,包括趙家三姐妹,龐秋霞,龐春梅等人。

天高日朗,碧波萬頃,這對第一次見到大海的人來說,充滿了吸引力和些許的畏懼。

龐春梅手裏舉著望遠鏡,看著鏡頭裏的海鳥,趙金兒和趙嬛嬛在甲板上嬉戲,龐秋霞則一如既往的高冷不合群。

趙纓絡有點暈船,惡心的嘔意時不時上湧,年歲稍長的趙金兒倒是在王府內耳濡目染知道的事情多一些,悄悄問趙纓絡是不是有了身孕。

趙纓絡苦笑著推搡了趙金兒一下,順嘴吐露了一句,“他還沒有在我寢宮留宿過。”

趙金兒瞬間瞪大雙眼,“是因為不喜歡姐姐嗎?”

趙纓絡歎息一聲,鄭玉可以,朱璉可以,畢竟那不會見光,甚至會被刻意的湮滅在史書中。

而她不一樣,她猜測一旦和李茂有了子嗣,無論是對孩子還是對她自己,都將是一道坎,甚至可能招來殺身之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