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夔州,進成都府路,四戰之地的澧州,荊湖北路不是我們的最好選擇。”
秦檜說的斬釘截鐵,“隻有手裏有了實力,才會讓人刮目相看,到時候無論是朝廷,趙桓還是李茂,都不會再小覷於我。”
王氏眼睛發亮,“老爺,如果真的可以去成都府路,豈不是可以自立,妾身也有機會成為花蕊夫人呢!”
秦檜嘿了一聲,“花蕊夫人可沒有什麽好下場,看情況吧!是自成一派,還是待價而沽,總好過現在這樣不上不下,我這就寫信給官家,自請鎮守成都府路。”
“哪個官家?現在可是有兩個官家呢!”王氏自問自答道:“太上皇那邊不合適,趙桓那裏多少還有點香火情,玉璽也肯定在趙桓手上,老爺自請鎮撫成都府路,問題應該不大。”
秦檜夫婦做出決定後立即執行,王氏去麻痹酈瓊,讓酈瓊抵擋楊幺。
而秦檜則去動之以情曉之以利,果然招攬了宋超和衛經兩人,秦檜又把這段時間搜刮的幾十萬貫銀錢拿出來犒賞,有意向跟秦檜一起離開的兵馬接近了兩萬人。
折可求,楊幺想要借秦檜和酈瓊的腦袋做開路借口,但是秦檜憑借敏銳的嗅覺,在當天夜裏悄悄的帶著王氏和兩萬人馬向西進入了辰州,天亮之後已經抵達清江上遊的施州,正式踏入夔州路。
酈瓊還不知道秦檜夫婦已經離開大營,天不亮的時候就被部下叫醒,說是折可求的侄子折彥質來訪,還帶來了八百虎賁折家軍,說是要聯手對付楊幺。
酈瓊聽到折彥質隻帶來八百人,心裏不以為然,“去找秦大人來相陪,待我梳洗一番再去見他。”
折彥質是帶著任務來的,看到酈瓊的軍營,以他從小在軍營中廝混的眼力,判斷酈瓊麾下應該有四五萬人,但能稱之為兵的不到兩萬,折家軍和楊幺的謀劃應該可以實現。
折彥質特意詢問了一嘴,得知酈瓊和秦檜皆在軍中,心中暗喜。
打蛇打七寸,幹掉了秦檜和酈瓊,澧州軍隻有潰敗的下場,從而讓開北上的道路。
等了不長時間,折彥質見到了一個身材魁梧,相貌堂堂的人,不猜可知是澧州鎮撫使酈瓊。
折彥質以子侄之禮拜見,酈瓊又是好大喜功之人,心下很是爽利。
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見秦檜到來,佯做動怒道:“秦大人呢?怎麽還不來,去把他叫來。”
酈瓊這是在折彥質麵前表現出秦檜盡管是荊湖北路宣撫使,但卻在他這個澧州鎮撫使的掌控之中。
不到半刻鍾,酈瓊的心腹驚慌跑進來,顧不得有折彥質這個外人在場,失措道:“相公,不好了,昨夜秦檜帶著宋超和衛經跑了,還帶走了咱們一半的人馬……”
酈瓊色變,折彥質更是大吃一驚。
但他的反應可比酈瓊快多了,從靴子裏掏出一把匕首,甩手一揚刺入酈瓊的心口窩。
酈瓊壓根就沒想過折彥質會突然發難,看著心口刺入的匕首,看到自己的腰刀被折彥質搶走,怒目而視道:“折家小兒……好狠毒的心腸……”
折彥質一刀削掉了酈瓊的腦袋,咒罵道:“蠢貨,你還不如那個賣老婆的秦檜,壞了折家大事矣!”
折彥質雖然隻帶來了八百虎賁,但八百折家軍又是騎兵,豈是酈瓊所部的烏合之眾可比。
當折彥質防火燒了酈瓊的大帳,迅疾離開了營寨,而等候已久的楊幺大舉進攻,朝陽初升時已經擊潰了澧州軍。
楊幺不管折可求有什麽目的,折彥質跑的快,否則楊幺會把折彥質的八百人一起殺掉。
楊幺占領了澧陽,並沒有急於西進,而是命令麾下的四大頭領,夏誠,黃佐,周倫,楊欽,迅速占據澧水,枝江等匯入洞庭湖的主要水道。
自己親自帶著兩萬人馬猛攻江陵府,三日而下後,沿著長江水道,帶著數百戰船,沿江而上連克宜都,夷陵,秭歸,徹底控製住了長江中段這一戰略要地。
但是讓楊幺險些吐血的是,他在巴東遭遇了秦檜的強力阻擊。
秦檜也算非常人了,命宋超,衛經阻塞長江水道,巴東,巫山一帶的水勢又是出了名的暗流漩渦眾多。
即便楊幺出身洞庭湖也拿這段天險沒辦法,至於從陸路進入夔州,難度比水路還難十倍,隻能眼看著自己的願望落空。
不落空也不行,折家軍在屁股後麵攆著呢!折可求可以說傾巢而出,折彥質為先鋒,麵對善戰,攻勢猛烈的折家軍,楊幺不得不暫避鋒芒,退往江北的房州一帶,進入了京西南路。
折可求的目的就是驅趕楊幺進入京西南路,倒也沒有跟楊幺死磕的意思。
一方麵繼續前往秦鳳路,一方麵飛馬向兩個朝廷急報楊幺所部的動向。
他本就是秦鳳路鎮撫使,撤兵回防秦鳳路抵擋楊幺所部,誰也挑不出毛病。
原本是相互算計,但除了酈瓊倒黴之外,三方可謂各取所需。
雖然秦檜機靈的搶先一步占領了夔州路,獲得了進入成都府路的門戶,但楊幺也沒有吃虧,連戰連捷,控製住了長江兩岸的州郡府縣。
並且還打通了洞庭湖的各條水道,雖然無法和天府之國相比,卻也擁有者長江天險,洞庭湖為根基。
折可求最是興奮,借著楊幺肆虐荊湖北路,京西南路的理由,冠冕堂皇的率軍返回西北老巢,看樣子不但可以拿下秦鳳路,河湟四州也不是奢望,三千裏江山盡在掌控。
折可求占了大便宜,但該演的戲還得演,他怕李茂借趙佶之口再次調他進京。
寫血書聲稱自己在和楊幺的戰鬥中受傷,隨時可能會咽氣,隻要朝廷還有點人情味和頭腦,就不會逼著讓他進京。
李茂通過信安軍斥候得到這個消息,愕然了好半天。
隻覺得這一場大戲精彩紛呈,演技最高的不是楊幺,折可求,而是一直被他鄙視的秦檜夫婦。
稍微梳理一下就能發現,秦檜從一個光杆司令,到荊湖北路宣撫使,再到執掌了兩萬人的小藩鎮,可以說一步一個腳印,“履曆”紮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