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飛始終在計算著爆炸的聲響,對手裏還剩下多少火器有大概的估算。
看到眼前堪堪形成騎兵陣列的女直人,他聲嘶力竭道:“集中火力,炸開一條道路,千軍萬馬中取敵方上將首級,為了信安軍,前進……”
十幾二十個炸藥包幾乎同時爆炸,威力之大,即便是生女直騎兵也扛不住,女直中軍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嶽飛身先士卒,第一個衝入女直中軍戰陣,此時還跟隨在他身後的信安軍騎兵,已經不到八百人。
八百對兩萬多生女直騎兵,結果如何不用猜也知道,但是嶽飛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仿佛是一支離弦的弩箭,出膛的炮彈,義無反顧的悍然懟向女直中軍。
身在敵營,滿目皆敵,唯一能依靠的隻有身邊的袍澤戰友,還有手裏越來越少的火器。
火器隻是幫嶽飛撕開生女直騎兵的陣腳,八百騎兵突入之後,展開的隻能是肉搏戰。
近距離的廝殺,所剩不多的炸藥包成了與敵人同歸於盡的殺手鐧。
嶽飛熟悉女直人的陣列排布,目標直指敵酋所在,而這無疑挑動了女直人緊張的神經。
起初的慌亂過後,完顏杲帶著麾下人馬層層阻擊,使信安軍騎兵像是怒海波濤中的一葉扁舟,始終無法衝出女直人的騎兵阻擊,而身邊的戰友袍澤卻越來越少。
一刻鍾還沒到,嶽飛所部已經陷入重重包圍之中,有距離女直中軍越來越遠的趨勢,這讓包括嶽飛在內的信安軍將士們心急如焚。
為山九仞功虧一簣,嶽飛無法接受這樣的結局,他抱著必死的決心,跟他一起出關的信安軍將士哪一個不如此?
如果不達到目的,那麽前麵的付出都是白費勁。
發了狠的嶽飛一邊嘶喊著保持衝擊的陣列和隊形,騎兵不能停,否則下場就是全軍覆沒,隻有動起來騎兵才有機會。
嶽飛手裏的鐵槍已經被鮮血浸潤的有些濕滑,好幾次險些脫手而出。
他的武藝深得鐵膀臂周同真傳,無論是單兵悍勇還是群戰,比普通戰士高出一大截。
雖然沒有達到如入無人之境的程度,但在嶽飛的帶頭衝撞下,信安軍騎兵始終保持著最小幅度的運動,沒有被數倍,數十倍於己的敵人給困住,圍殺。
嶽飛一槍將一個生女直騎兵挑落馬下,他估算己方手裏的炸藥包還有十個左右,而女直騎兵越來越多。
這樣下去,即便能殺死再多的女直人,對戰局也沒有太大的改變,古北關口在半夜時分依然會陷落被女直人占領。
嶽飛摸了摸身上綁著的兩個炸藥包,眼睛流露著仿佛被血染紅的紅光,“大三才陣,依舊是炸藥包開路,兩百個呼吸之內,衝到女直中軍大帳前。”
所謂大三才陣,就是三人為一組,而後像是蜈蚣的身子那樣往下排列。
兩側的騎兵主要是阻擋左右的敵人,中間的騎兵負責突進,這樣的戰法誰都知道,兩翼的騎兵作為掩護,很快就會被敵人擊殺,卻又能最大限度的保證中間的騎兵狂飆突進。
突然變陣,信安軍的傷亡一下子增加了二百多人,但也在爆炸聲中向前突進了五十幾丈。
此時女直中軍大帳才開始向後撤離,至此一點就說明了嶽飛和麾下的信安軍騎兵突進的速度有多快,基本上沒有給女直人太多反應的時間。
五百人……四百人……三百人……一百人……
隨著信安軍騎兵的戰鬥減員,和女直中軍大帳的距離也在迅速減小。
嶽飛已經可以看到女直人的中軍旗幟,而身後的戰友袍澤,還能跟上的隻有不到五十人。
炸藥包的導火線點燃,嶽飛已經把手裏的鐵槍當做投擲標槍來用。
奮力一擲,鐵槍在女直騎兵的頭上飛過,呈拋物線射向女直中軍大帳。
看到嶽飛如此做,身上還有炸藥包的兩個信安軍騎兵有樣學樣,利用標槍帶動增加投擲的距離,炸藥包先後落在女直中軍大帳附近。
爆炸聲接連響起,嶽飛已經不再去管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手裏攥緊馬刀,氣勢一往無前。
身後的五十幾個信安軍騎兵緊緊跟隨,策馬奔騰著迎接死亡的來臨,在臨死之前,能多殺幾個女直騎兵,就是他們最大的心願。
不過嶽飛可不是有勇無謀的悍將,在投擲了炸藥包,在慷慨赴死之前,用盡力氣喊破喉嚨大叫道:“完顏晟死了,完顏吳乞買死了……”
嶽飛喊了一句,身後的信安軍騎兵也先後喊叫,其中有兩個出身契丹的信安軍騎兵更是用女直人的話呼喊。
這樣一來,配合嶽飛等人衝殺到女直中軍大帳前的事實,幾句話的殺傷力絲毫不弱於炸藥包。
完顏杲原本已經放了心,雖然被信安軍打了個措手不及,但信安軍這支騎兵的兵力相對生女直精銳來說太少了,根本翻不起大浪,即便能衝殺到女直中軍陣前,也難逃敗亡覆滅的結局。
可是當嶽飛等人喊出完顏晟死了,完顏吳乞買死了,完顏杲的心一下子亂了。
更加應景的是此時月亮高掛,完顏晟清楚的看到中軍大旗不見了,不知道是被信安軍的火器炸掉,還是真的中軍大帳有變。
按照最正確的行動,完顏杲應該不為所動,將最後這一股信安軍騎兵消滅。
可他的私心不可抑製的冒了出來,如果是真的呢?如果完顏晟真的死了呢?
這就像是一個緊箍咒,牢牢的箍在完顏杲的腦袋上,鑽進了完顏杲的腦海裏。
因為完顏晟一旦駕崩,他就是名正言順的女直金國皇帝,他想要馬上知道中軍大帳到底發生了什麽。
將帥乃是士兵的膽氣和指向存在,當完顏杲一馬當先直奔中軍大帳的時候,身後的女直騎兵下意識的跟上。
嶽飛等人的壓力陡然減輕了百倍,因為隨著女直中軍大帳的移動,數千近萬女直騎兵也跟著移動。
原本被重重包圍的嶽飛和二三十個信安軍騎兵,居然就這樣不可思議的被女直騎兵給甩出了包圍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