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欲哭無淚,隻是罕有的一次恣意放縱,就被清照給上綱上線,可見他不是做渾人的材料,臉皮還不夠厚啊!

童貫哈哈一笑,“淩雲已經夠自律了,不可苛求太多,你們兩口子慢慢吃,老貨我先回去歇息。”

李清照這才後知後覺,當著一個老太監的麵兒,讓自家夫君不要沉湎女色,這不是當著瘸子說短話嗎!

李清照沒好氣的白了李茂一眼,“相公,自律不代表節製,從今往後還當謹記,戒酒,戒色,戒氣……”

清照之名本就是脫胎於佛名,李清照也順嘴一說,所言的戒而非不碰,隻是讓李茂記得別太過了。

李茂突然哈哈大笑,笑的李清照有些嬌惱,李茂止住笑聲道:“無生有個咬斷臍的諢號,清照這是給為夫也安了個諢號,為夫數一數,可不就是八戒嗎!”

李清照不知道八戒的梗,李茂知道啊!所以才忍俊不禁,笑的肚子都疼了。

等李茂簡略的說了說西遊記的梗概,李清照也跟著樂的合不攏嘴,隨後呸呸連聲,她家夫君可不是豬八戒。

不過有一點貼邊,那就是某些時候真的有點豬哥相,李清照用這個揶揄李茂,夫妻二人笑的很歡樂。

李茂一家人不但歡樂,還緊鑼密鼓的推進著水力機床和車床,蒸汽機的各項實用驗證。

胡舜陟等人刺殺李茂,最終導致高俅自殺的消息傳到杭州府,張浚,呂頤浩不禁扼腕歎息。

高俅是他們從趙桓手裏拿到的最有用處的棋子,就這麽廢掉了,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反倒讓趙桓之名受汙,陷入到輿論的漩渦中。

為了扭轉趙桓形象不利的一麵,張浚提前動身前往江南東路,決定來一次迅雷不及掩耳的削藩,徹底打壓劉延慶父子,以此來挽回趙桓和杭州府小朝廷的聲勢和威望。

江南劍拔弩張,劉子羽用兵八千橫亙太平州,仿佛一把利劍將江南東路一分為二。

江寧府的劉延慶,繁昌的劉光國,宣州的劉光世三方夾擊之勢已成,若不是王彥憑借三寸不爛之舌暗中周旋,劉子羽早已覆滅多時。

形勢看起來對劉家父子大好,但劉家父子的壓力也很大,江寧府已經被劉延慶抄了兩個世家豪強,可是溧水,溧陽,句容三縣已經反叛,地方豪強糾集了兩萬多人進駐金陵鎮,與劉子羽遙相呼應,局麵一旦有所變化,誰勝誰敗還真不好說。

一方是過江龍,另一方是地頭蛇,雙方旗鼓相當,所以這些天小打小鬧不斷,但數千人規模以上的激戰始終沒有發生。

就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中,張浚帶著七拚八湊的一萬五千人進駐太平州的薛店鎮,並且以當朝宰執的身份給劉延慶寫了一封信。

劉延慶父子三人此時已經把當塗團團包圍,張浚的到來讓他愈發遲疑,原本想著撕破臉割據江南東路,但張浚這封信讓他猶豫起來。

劉延慶把張浚的書信遞給劉光世等人傳閱,劉光世發狠道:“父親,事已至此,還聽張浚囉嗦什麽,先滅了劉子羽,返回頭再屠了張浚,至於那些江南東路的世家豪強,五千西軍可破之。”

打敗劉子羽,打敗江南的世家豪強,甚至張浚,劉延慶有信心取勝,但也肯定是慘勝,到時候嫡係人馬拚光了,空有地盤何用?

“子才,依你之見如何應對?”劉延慶問王彥,“打還是不打?”

王彥看過張浚的書信,一反常態道:“國公,事情起了變化,除了國公之外,江南各地刨除鍾相楊幺為亂,就連巴蜀的秦檜也旗幟鮮明的支持趙桓,我們若是與劉子羽,張浚開戰,必成眾矢之的,隻怕打敗擊殺了張浚劉子羽,江南東路也容不下國公矣!”

這就是張浚書信上言明的大勢,趙桓的號召力仍在,不管是虛與委蛇還是陽奉陰違,現在江南各地包括巴蜀,仍然承認趙桓這塊牌子。

這樣的壓力實實在在,劉延慶父子把自己的嫡係打光了,然後便宜其他鎮撫使經略使?這樣的好事兒他們能幹嗎!

劉延慶的臉色十分不好看,明明前兩天還占據主動,一轉眼就被動了。

王彥趁熱打鐵道:“國公,張浚想來也不願意打這一仗,江南東路富庶無比,戰火一起,起碼削減杭州府三四成的賦稅,沒有這些錢糧,趙桓和張浚之流如何抵擋李茂的信安軍?有信安軍虎視眈眈,動了刀兵豈不是給李茂插手的借口和機會,所以某斷定張浚不想打,也不敢打。”

劉延慶茅塞頓開,他和張浚乃至趙桓還有一個共同的敵人,信安軍已經掌控了淮南東西兩路,江南戰的越熱鬧,占便宜最大的就是信安軍和李茂。

“如此說來,還得與張浚見一麵嘍?”

劉延慶此言一出,劉光世和劉光國都反對。

劉光世道:“父親,我等與江南東路的世家豪強已經結下血仇,貿然和張浚講和,放過那些世家豪強,豈不是置身與豺狼虎豹的環視中,子才的擔憂固然有道理,但殲滅劉子羽和世家豪強必須做,先把劉子羽等人圍殺,回頭再和張浚講和也不遲。”

王彥瞥了劉光世一眼,這位劉二爺的腦子倒是不笨,換做他設身處地也會這般殺伐果斷,讓趙桓和張浚吃個啞巴虧,斷定張浚不想開戰而漫天要價,最少由國公而郡王跑不了。

可惜他是間諜是臥底,豈能讓劉光世如願,不過沒等他說,劉光國先開了口。

“爹,張浚據說才智過人,會不會給我們下套啊?萬一張浚穩住我們,再從他處調兵,與劉子羽裏應外合怎麽辦?”

劉延慶沉思片刻,心中已經有了決斷,他器重王彥不假,但比劉光世更果決。

“張浚寫這封信是勸和,子才剛剛分析的也沒錯,所以能不打暫時先不打,否則不但會落入腹背受敵的局麵,江北的信安軍也來湊熱鬧,江南東路就保不住了,至於光國所慮倒是好辦,我們請張浚前來一會,且看張浚有沒有那個膽量,隻要他敢來,我們父子實據江南東路便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