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府外有一人帶著兩車水果來,秦府後院家丁見了趕緊來問:“誰人送來的果子?”
這時,朱遊上前招呼一聲:“兩位,這是秦老吩咐送來的。”
“秦老吩咐的?”家丁各有疑問,“老太爺有吩咐過?”
“不知道啊,你誰啊?”
“小生朱遊,乃秦老新收的門生。”
兩家丁一怔,臉色瞬間變化:“您就是老太爺的那位學生?”
“正是。”
“失敬失敬。”
家丁很是客氣,連連拱手。
看來秦老學生的身份在秦府十分好用。
兩個家丁有了禮數後,又才問道:“朱公子,這些東西拿來何用?”
“之前答應過要給秦老釀酒,我這便帶著原料來了。”
“釀酒?”家丁很是驚訝,“這些果子也能釀酒?”
“這還真是稀罕事,咱們老祖宗從來都是用糧食釀酒,可從未有過用果子釀酒的。”
朱遊笑著說道:“正因稀罕,秦老故而喜好。”
既然是秦老的學生,又交代清楚了來意,家丁也不再阻攔,老老實實放行。
再入秦府,朱遊一邊走,一邊對帶路人問:“秦老何在?”
“公子,您來得就不巧了,老太爺近幾日都不再府上。”
“這樣啊……”朱遊有些可惜,看來那信物是交不出了,“本來是想給先生展示下一這釀酒之法的,看來是沒機會了。”
“您在府上釀酒,需要用些什麽,盡管跟下人們吩咐就是,等到老太爺回來,我們自然會通報的。”
“我這需要一間溫潮少人的屋子,若是有地下室就最好了。”
帶路的家丁稍稍猶豫,說道:“公子稍等,小的去喚玲花姐姐來,她對府上的事物更清楚。”
朱遊先被帶著一間空房坐下,兩車水果都放在院子裏。
不一會兒,那個叫玲花的姑娘來了,原來是秦府的大丫鬟。
這個丫鬟從小都伺候秦府老爺,算得上是秦家的半個主子,就沒有家丁那般恭謙,見到朱遊之後沒有禮數,反倒肆意地打量起朱遊來。
“你便是老太爺的學生?”
“是。”
“聽說是正事入了門的。”
“是。”
“那你定是有功名在身咯?”
“正在考,還是童生。”
“童生?”丫鬟語調高了幾分,眼神裏的戒備更甚,“真是奇了,老太爺一輩子沒收學生,那麽多年輕才俊擠破了頭都沒有得逞,為什麽偏偏是你一介童生?”
朱遊反問:“姑娘是來幫忙的還是來找茬的?”
“你……”玲花愣了一下。
以前府上來過的文生也不少,一個個都拘謹得要命,說話都不敢大點兒聲,知道她是秦府的大丫鬟,一個個都磕磕巴巴地各種巴結,自己說什麽就是什麽,哪兒遇到過這種反懟的?
一時間玲花都不知該說點兒什麽。
朱遊是真被搞得有些不爽了,他起身背著手,冷冰冰地說道:“若我府上的下人如你這般不知禮數,此刻已是被拖到外麵賞了二十鞭子。”
“你說什麽?你好大的膽子!”
“我膽子大也沒有姑娘你的膽子大呀,身為丫鬟,居然當麵議論主子的事情。秦老何等尊貴?也是你一個小丫鬟議論的?秦老要收誰當徒弟,莫說是你,就是秦家家主也不敢吭一聲!別忘了,我現在已經拜入了秦老門下,也算是半個秦家的人,跟秦老爺都算平輩,你跟我,到底誰大誰小?”
一句話,玲花被懟的啞口無言,她也不是笨拙,隻是從未遇到這等膽大妄為之人,來了秦府居然沒有半點兒緊張,竟還要反客為主。
雖然玲花心中惱火,可細細一想,朱遊所說不無道理,也不知如何反駁,沉默了許久,丫鬟終於是認了,收起了高傲的小眼神,不情願地行了一禮:“方才是我的不對,給公子賠個禮。”
“我要一間無人的空房,勇於釀酒,若有地下室是最好。”朱遊懶得跟她廢話,把話題轉到正事上來。
來之前,玲花已然先知道了些許事情,故而沒有多問,一言不發就開始帶路。
秦府不愧是豪宅,要釀酒的地下室還真有,不過是用來堆砌一些沒用的雜物。
“這裏還行,溫度比較合適。你要好好記著,我把酒釀在這兒,往後每日照看,千萬不能馬虎,過幾日待其發酵完成,我會過來進行第二步。”
玲花始終一言不發,就這麽聽著,偶爾會拿筆在身後記錄一下。
入秋沒有葡萄,朱遊釀製白蘭地隻得換做柚子代替,配上山楂,釀一款果酒。
這不是朱遊的專業,但憑著上一世的知識儲備,釀造出來的酒肯定不比當代的人釀造的雜糧酒要差,加上果酒味道新奇,用來唬人是足夠了。
第一步發酵需要十日時間,朱遊忙活半天後終於完成,然後便告辭離開。
朱遊剛走,玲花就被家主召了過去。
從朱遊來到秦府的第一刻起,秦家家主秦元生便收到了消息。
對於這位秦老的學生,秦府每個人都很好奇,就連家主也不例外。
“那個朱遊你也見了,那人到底如何?”
玲花想到朱遊先前那耀武揚威的姿態,不屑地哼了一聲:“不過是善奇巧之術,能哄老太爺的歡心罷了。”
秦元生皺了皺眉,就他眼前所見,這朱遊的確如玲花所言。
無論是對對子,還是釀酒,終究是偏門,加上朱遊的背景,寒門、商戶、鄉裏……
無一例外都是入不得秦元生之眼的。
似乎看出了主子的心思,玲花多嘴了一句:“那人巧言令色,怕是用些花言巧語騙了老太爺的歡心……”
“嗯?”秦元生回頭冷冷地瞪了一眼,嚇得丫鬟趕緊住嘴。
停頓了片刻,秦元生低沉說道:“事已至此,他便是秦家的人了。既然入了我秦家門下,就算他是一灘爛泥,也要把他糊到牆上去!”
玲花知道這是什麽意思,老爺是要捧這小子了。
玲花心中不忿,心說這麽大的好事憑什麽輪到那樣的小子?
但人命如此,那個朱遊的小子是要飛到天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