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攤陷入了沉默,隻有淅瀝瀝的雨聲,雨水打在草棚上順著房簷一點點滑落形成了一道道雨簾。

黑夜下,剛剛點燃的燭火倒映著雨簾像是一麵搖曳不定的鏡子,映照出坐在茶攤裏沉默的男女。

氣氛有些尷尬,即便是厚臉皮的朱遊也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麽,因為他一轉頭便能看到秦秀秀輕薄衣衫下若隱若現的香肩,盡管雨水隻濕透了那一片,卻正好就顯露了出來。

朱遊沒有非分之想。隻是覺得如果直接看著會顯得有些冒失,於是便假意起身,有意無意地抖著身上的雨水。

朱遊也一樣,衣服打濕不多,但頭上臉上雨水不少,正當朱遊抖著身上的雨水時,忽然一支手伸了過來。

“喏,公子也擦擦雨水吧。”

隻見秦秀秀將自己剛剛擦過雨水的手絹遞到了朱遊跟前,朱遊一愣,看著秦秀秀的有些害羞的眼神,下意識得接了過來。

秦秀秀趕緊回身,坐會到了位子上,偏過頭去,不再看我朱遊。

朱遊看看手中的手絹,心說這年頭姑娘家的手絹應當不會隨意給人吧?

朱遊突然有些感激,覺得這個秦家小姐也並非的想象中的大家小姐,倒也十分接地氣的。

朱遊用秦秀秀的手絹的擦著臉上的雨水,很自然地聞到了手絹上殘留著的小姐體香,這是獨屬於秦秀秀的味道,溫文爾雅,含蓄內斂,聞著味道,似乎是走入了秦秀秀的內心,姑娘心中對於浪漫的渴望和向往就融在這淡淡的體香之中,讓這位不怎麽的接觸過的小姐在的朱遊的心中變得更加真實立體了。

片刻後,朱遊回到了座位,將手絹放在了桌上,輕聲道:“謝謝。”

然而,秦秀秀並未將手絹收回,而是低著頭紅著臉說:“不用了,這手絹就給公子隨意處置吧。”

朱遊一愣神,回過味來之後突然有一絲不悅,心說這是怎麽的?給自己擦了一下就開始嫌棄了?

朱遊全然理解錯了秦秀秀的心思,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似乎讓她走進了一場浪漫的邂逅之中,從朱遊牽著她的手的時候,秦家小姐的心裏就開始了各種各樣的幻象。

在她的故事裏,這樣的邂逅中,有人送給自己一對發卡,自己也該有所表示。

隻有自己貼身的手絹最為合適,要她直言送出終是開不不了口,隻有這樣找個理由,恰如其分地送出最合適。

朱遊根本沒有體會到秦秀秀的用心,一直心思細膩的朱遊這次成了個鋼鐵直男。

既然任憑自己處置,那好唄!

朱遊便拿著手絹當成了抹布,當著秦秀秀的麵兒擦起了桌子。

秦秀秀眼珠地都快掉出來了!

自己的貼身手絹居然被拿來當抹布?

“你!”

“怎麽了?不是任憑我處置嗎?這桌子挺髒的,反正手絹你都不要了,順便擦擦桌子唄。”

“還給我!”

秦秀秀帶著哭腔,一把將手絹從朱遊手中搶了過來,心疼地貼在懷裏,眼淚滾滾。

朱遊直接懵了,沒想到秦秀秀會有這麽大的反應,看她心疼的模樣,好似也不是嫌棄給自己用過似的。

緊接著,秦秀秀掏出發卡扔給了朱遊:“還你!”

然後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抽泣起來。

朱遊看到發卡,終於意識到自己好像錯怪了秦秀秀,難道那手絹額是她的還禮?

朱遊在原地愣了一會兒,然後走到秦秀秀身邊,小聲說:“別哭了,是我不對,我以為是你嫌棄我用過你的手絹,所以不要了。”

秦秀秀還是哭泣,沒有搭理。

“別哭了,我給你陪個不是。”

秦秀秀終於抬頭,眼淚汪汪地盯著朱遊,吼道:“手絹是姑娘家最寶貴的東西,若是嫌棄你,豈能交給你用?”

“好吧,是我的錯,喏,把發卡的收好,咱們重新叫喚禮物。”

秦秀秀心軟了,因為她真的很喜歡那個新奇地小玩意兒,猶豫了一下又把發卡給接過來,然後將攥在手心的手絹打開,準備交給朱遊。

可是朱遊先前擦桌子那兩下竟然在手絹上留下了一個破洞,秦秀秀一看,頓時又心疼地哭了起來。

朱遊真是頭大,他最怕的就是女人哭:“哎哎哎,別哭,這手絹就算是破了,那也別有意義,我發誓,以後一定小心保管。”

秦秀秀揉了揉眼睛,心裏想著:“是啊,以後他每次看到這個破洞就會想到自己……”

於是又將手絹遞了過去。

當朱遊的收下,秦秀秀地臉蛋兒頓時一紅,暗想自己要他想到自己作甚?他隻是秦府的門生,也已有了妻女,父母豈能答應我跟他……

秦秀秀腦子越想越亂,全部都是些不著邊的事情。

突然,秦秀秀打了個噴嚏,才意識到自己的頭腦有些不清醒了。

大戶人家的小姐就是金貴,稍微受涼,立馬就病了。

好在熱茶已經泡好,朱遊趕緊給秦秀秀倒了一碗熱茶:“喏,捧在手心,喝的時候小心些,很燙。”

秦秀秀捧著茶碗,輕輕地應了一聲,不知是因為受涼還是害羞,臉上的紅暈從一開始就沒有消退過。

朱遊要給自己到了一碗,兩人重新回歸安靜坐在茶攤看著門口的雨簾發呆。

也不知過了多久,消失的雷聲突然傳來,嚇得秦秀秀身子一顫,沒有任何考慮就抓住了朱遊的一隻胳膊。

朱遊本想提醒她一下,可見到秦秀秀病懨懨的模樣,又是嚇得渾身發抖,也就仍有她拉著自己。

可是這驚雷連綿不斷,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秦秀秀更是從一開始地抓著胳膊,漸漸變成了抱著胳膊,到了最後,竟然是縮到了朱遊的懷中,緊閉著眼睛,不住地顫抖。

又不知過了多久,雷聲終於停止了,外麵的雨也小了,而懷中的女人卻已經沉沉地睡了過去。

現在,朱遊懷中全是手絹的味道,柔軟的身子仍由自己觸碰。

而那姑娘卻睡得無比安穩。

朱遊咽了口口水,這**力可真有點兒太大了,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放。

也就在這時,茶攤外幾支火把亮起,秦勉之帶著幾個下人找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