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一早,宜春院裏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林霄看上了綠鶯,要給綠鶯贖身。
這林霄雖隻是林家旁係的一個小公子,但畢竟是姓林的。
在三水縣單憑一個林字就能橫著走,林霄出的錢不多,但老鴇不想得罪了姓林的公子哥,便有意把綠鶯給賣了。
但花樓也有花樓的規矩,贖身這種事還得問問當事人的意願。
在買家出錢不多的情況下,當事人的意願就變得尤為重要。
這綠鶯對羅方遠是真愛,綠鶯說什麽都不答應,甚至是以死相抗。
而羅方遠沒有去同學家學習,本意是要跟綠鶯再恩愛一夜,沒想到半路來了個林霄,硬生生把羅方遠給擠到了外麵。
羅方遠是個窮鬼,來花樓裏全靠白嫖。
來了正經的客人,他這樣的白嫖客就得乖乖讓位,否則老鴇一個不樂意,不準羅方遠進門,羅方遠怎麽哭都不知道。
昨夜的鬧劇羅方遠是親眼見證了,他礙於林霄身份,即便綠鶯都以死相逼了,也隻能躲在外麵幹著急。
林霄雖然紈絝,但不至於胡亂鬧事,見人家姑娘以死相逼沒了興致,準備放棄的時候。
憋了一個晚上的羅方遠跟腦抽了似的衝了出來,擋著林霄的麵喊了一聲:“鶯兒愛的是我。”
就因為這麽幾個字,綠鶯原諒羅方遠慫了一夜。
但羅方遠也真切地體會到了縣城紈絝的厲害。
幾個林家下人對著羅方遠一頓拳腳,從花樓裏麵打到花樓外麵,半條命都快交代了。
街上,沒人敢多看一眼,任何跟林家扯上關係的事情,都要遠遠躲著。
幼娘和劉氏一路找來,找遍了羅方遠的同學硬是沒有看到人。
最後還是聽人說宜春院外頭有人快不行了,兩人才找到了羅方遠。
而此刻的羅方遠已經半死不活。
“當家的!你這是怎麽了啊?”劉氏見了,嚇得跪在了地上,立即哭嚎起來。
“哥!哥!誰打你的?是誰啊?還有沒有王法?”
幼娘也嚇得夠嗆,擦著眼淚半蹲著。
小婉站在一邊,默不作聲,隻是看著越來越多地人匯聚。
事情發生地很早,外麵的人都不清楚事情的起因,隻知道是林家的公子打的。
有些的老人好心說道:“認了吧,打人的事林家的人,尋常人家是惹不起的。你家男人還能撿回一條,也算是幸運了。趕緊去找大夫去吧。”
劉氏平日裏對著男人愛動手,也沒好臉色,可見到羅方遠渾身是血,哭得險些斷氣。
羅方遠稍稍舒緩,看著媳婦兒哭得,自己既有委屈又有內疚。
衝冠一怒為紅顏,羅方遠這輩子沒幹過如此爺們兒的事。
但他衝冠一怒不是為了自己的媳婦兒,而是一個人花樓女子。
現在媳婦兒抱著自己哭,那……那綠鶯卻不知在……
羅方遠看了看宜春院,他看到了藏在人群中的綠鶯,那姑娘也在為自己落淚。
還有幼娘,自己的親妹妹,沒有給過人家半點兒的好,現在卻也是嚎啕大哭,好似感同身受。
羅方遠也繃不住了,抱著媳婦兒和妹妹,三個人紮頭一起在街上哭嚎著。
小婉揉了揉眼角,小聲地說:“娘親別哭了,去找爹爹。”
“爹爹……爹爹……也鬥不過他們的。”幼娘哽咽,惹得一眾看客歎息。
“姐!”一個聲音突然出現,“誰欺負你?”
幼娘哭哭啼啼地回頭,看見帶著幾分醉意的許安站在麵前。
“許安……你不在上河村幹工,為何出現在這兒?“
“姐!誰欺負你?”許安根本不回答,看到幼娘姐姐哭得臉都花了,心頭生氣一股子瀉火。
幼娘沒有回答,搖搖頭岔開話題:“去找大夫!趕緊去找大夫,我哥快不行了。”
許安點頭答應,他剛才沒注意看,走的時候看到幼娘姐姐口中的哥哥,瞬間明白了事情的緣由。
昨夜許安也在宜春院,他親身經曆了昨夜的鬧劇。
知道是誰打了羅方遠。
他看了一會兒,沒有搭理,卻沒想到這個羅方遠居然是幼娘姐姐的親哥哥。
這還了得!
幼娘姐姐是他心中的白月光!
任何欺負幼娘姐姐,讓姐姐傷心流淚的人都是他許安的仇人。
別人怕他什麽林家,他許安可不放在眼裏。
初生牛犢不怕虎,許安已經把林霄的名字給記住了。
小子先去叫了大夫,卻是沒有再返回宜春院的門口。
林霄在三水縣的名聲不小,不大不小算個紈絝,平日裏沒少欺負人,所以稍微打聽就能知道對方的動向。
林霄經曆了昨夜的事情很不得勁兒,即便把羅方遠打了個半死,心裏這口氣還是沒有順暢。
一個落魄的書生居然跟自己搶女人。
關鍵那個臭娘們兒居然真看上了那個窮酸!
這要是傳出去,他林霄的臉往哪兒擱?
在一家酒樓裏,林霄一人喝了三壺酒。
正當林霄醉醺醺地要結賬的時候,許安到了林霄麵前,冷著個臉。
隨行的三個林家家丁立即攔住了許安:“你誰啊?離我們家公子遠點兒。”
“我是宜春院的夥計,綠鶯姑娘拖我給林公子帶句話。”
“綠鶯姑娘?”林霄一聽,來了興致,“那臭娘們兒還有什麽好說的?”
“昨晚發生的事情,綠鶯姑娘很後悔,想要跟公子單獨說兩句,請公子行個方便。”
“後悔?現在知道後悔了?”林霄冷哼一聲,嘴上說著不屑,心裏卻多有幾分得意。
“綠鶯姑娘就在外麵,請公子出來一趟。”
“有什麽不能當麵說的?”
“綠鶯姑娘是偷偷出來的,要是被人發現,回去要被打的。”
“喲,這麽有誠意,那就去見見吧。”
林霄滿不在乎地抹抹嘴,許安默不作聲地在前麵帶路的。
三個家丁跟了過去,許安卻說:“綠鶯姑娘隻見林公子一人。”
林霄也回頭:“你們幾個就在這兒瞪著,本公子去去就來。”
說完,林霄跟著許安到了酒樓的背麵巷子深處。
林霄有些不耐煩了:“綠鶯姑娘呢?”
嘭的一聲,一根棒子砸在了林蕭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