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讓李玉回到了現實,李玉這才想起麵前的小子有多凶悍。
這可是連林家都不放在眼中的狠角色。
李玉雖是通州富商子弟,但也隻是個商賈之家,跟地方士族相比,身份地位依舊差了許多。
對方敢打林家少爺,三水縣早就傳開了。
他一個富家子弟,又不是本地人,跟朱遊耍橫,肯定得不償失。
李玉強壓怒火,指著朱遊:“莽夫,悍匪!我李玉不跟你一般見識,咱們都是開店做生意的,以後就拿經營說事!一月之內,不讓你大崔油行關門,我李玉名字倒過來寫。”
朱遊還是那種無視的態度,轉頭對崔夫人說道:“夫人,我們回去吧。”
崔夫人皺眉問道:“現在油鋪沒人了,可如何是好?”
“找人還不簡單?多少人擠破頭想要來咱們這兒幹工呢。”
“可是我們剛得罪了林家,並不好找人的。”
正說著,不知誰喊了一聲:“快看,林老爺過來了。”
說林家,來林家。
來的正是林興文。
李玉大喜過望:“哈哈,有好戲看咯!”
剛剛離開大崔油行的夥計都是暗自慶幸,還好作出了明智的決定。
林家秋後算賬,小小的大崔油行怎麽跟人家鬥?
都以為林興文是來找麻煩的,可轉念一想又有些不對勁。
跟林興文一起就一個家丁,沒有多餘之人。
按理說不應該多叫一些人嗎?
還是說跟林興文一起來的不是林府家丁,而是傳說中的武林高手,出手就能要人命的那種。
對,一定是這樣!
大家深以為然,正等著要看一場好戲。
林興文行路匆匆,一臉驚慌,根本沒在意周圍有些什麽人。
他到了大崔油行門口,看見朱遊後,緊張之色有所緩和。
隻見林興文急切地上前,將朱遊拉到了鋪子之中。
“要動手了嗎?”有人驚疑道。
“不會吧?林老爺親自出手?”
“肯定的,你是沒看見昨天這朱遊有多囂張,我要是林老爺,這回也要親手給這人幾巴掌。”
“快去看看,看看朱遊有多慘!”
外麵的人議論紛紛,說著趕緊追過去看看鋪子裏麵發生的事情。
李玉反應最快,他正要好生瞧瞧,瞧瞧這個敢無視自己小民還有沒有剛才的囂張勁。
李玉湊到大崔油行的門口,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然後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是看錯了。
隨後跟來的縣民也都是李玉一樣的表情,震驚懷疑,然後是揉揉眼睛。
“怎麽……怎麽回事?”
“我……我不是在做夢吧?”
“一定……一定是哪兒搞錯了,這一定是幻覺!”
“林老爺……林老爺給朱遊跪下了?”
油鋪大廳內,林家老爺林興文滿含熱淚,死死地抓著朱遊的衣角跪在地上。
因為隔著一段距離,對方說話又很輕,所以聽不見對方在說什麽。
但對方跪在朱遊麵前的樣子無法作假,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就這麽真真切切地落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不對!不對,事情不該這樣的!”李玉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希望自己夢醒,但一巴掌之後,除了臉上火辣辣的疼,眼前的一切沒有絲毫變化。
油鋪所剩的唯一一個夥計出來關上了門,所有人的內心都定格下林老爺跪在朱遊身前的那個畫麵。
外麵的人在震撼和不信中久久不能平靜。
裏麵的崔夫人也是一臉詫異。
唯有朱遊心如明鏡,知道對方為何如此。
一天時間,朱遊的信息已被林興文知曉。
朱遊以前的事跡不值一提,唯有最近兩月發生的種種改變讓林興文感受到了威脅。
而最重要的是,他從朱遊的故事中聽到了一句話。
“民不舉,官不究。”
這才是自己兒子唯一的生路!
所以,林興文第一時間找到朱遊,也顧不上什麽臉麵了。
“朱兄弟,求求你饒了我兒這一次吧。民不舉,官不究,隻有你撤訴,我兒才能被放出來。”
林興文被主家攔在外麵的那一刻起,這位大老爺就已經認清了現實。
他終究隻是林家的旁係,不足以讓主家的人舍棄臉麵。
沒有主家的支持,身為旁係的林興文一家其實比普通人家還要普通。
朱遊早料到有此一幕,看著對方跪著有了一段時間,然後才假意攙扶。
“林老爺,您這是說的什麽話?我一個小小的下農,怎麽能跟林家作對呢?”
“犬子無知,惹惱了朱兄弟,隻要朱兄弟能放過犬子,要什麽賠償我都願意。”
“林老爺,您覺得我是缺錢的人?”
“朱兄弟想要什麽?”
朱遊笑了笑,再次拉著林興文起來:“林老爺,咱們又是起來到後院說。”
這話意思明確,事情還有轉機。
林興文匆匆起身,跟著朱遊去了後院,還招呼家丁不要跟來。
後院小屋,朱遊把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
林興文一直看著,等到朱遊回到麵前坐下,方才問道:“朱兄弟,你有什麽話,現在可以說了吧?”
“林老爺,你是個聰明人,還記得昨日見麵說過什麽?”
“說過……”林興文認真想著,忽然想到了什麽,“朱兄弟對林家敵意頗深。”
“沒錯,我對付的就是林家,是主家,而不是一些旁支。”
“為何?”
朱遊看了林興文一眼。
林興文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重新問:“朱兄弟意欲何為?”
“我要你在必要的時候作為內應,你可願意?”
“什麽?”林興文有些吃驚。
“昨日林老爺被兩個家丁拎出來丟在街上,難道林老爺心裏就沒有一絲不平?”
“……”林興文沉默了,沒有回答。
“隻要是林家的人,我都不會讓他們好過,但盟友除外。隻要林老爺願意作為內應,我倒是很樂意幫林老爺成為下一任的林家家主。”
“你……說什麽?”
兩句對話,林興文已經被震驚地說不出話來了。
他從未見過如此大膽的年輕人,跟不上他的思維。
朱遊繼續說:“同樣是姓林,活得連個下人都不如,林老爺能夠忍氣吞聲,我可忍不了。憑什麽家主隻有林家直係繼任?不該是有德者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