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想,小七根本就沒走遠,聽得這話,如風一般地走了進來,跪在元阿玉跟前,祈求道:“元姐姐,小七想跟著你學醫,還請你收下小七這個徒兒。小七雖天資愚鈍,但萬不敢懈怠,一定學有所成,將來懸壺濟世,救人性命。”

無論如何,他隻有留在元阿玉身邊這一條路可走,怎的也得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

元阿玉擰著眉,將他給拽了起來,“小七,在我家沒這規矩,你也別動不動就跪來跪去的。”

在這封建王朝便是這點不好,嫡庶尊卑分明,將規矩看重得很。

她不願別人跪自己,自個兒也不願意動不動就見禮的。

小七嘴一撇,滿臉委屈,喊了一聲:“元姐姐。”

“好了,阿玉,知道你不喜,但小七是要做你徒弟的人,跪你也是使得的,別跟他置氣了。”

元瑾瑜出來打圓場,將元阿玉按在椅子上坐下。

這才拎過茶壺倒了一杯清茶,遞給了小七,“既是誠心要跟著阿玉學醫,那還不快些去給你師父敬茶。”

這岐黃之術乃至是一門獨傳的手藝自不外傳,當然拜過師,又另當別論了。

小七還算是上道,怯怯地看了元阿玉一眼,這才接過茶,跪在地上,雙手將茶遞到了她的麵前,道:“師父,請喝茶。”

元阿玉雖麵色不愉,但到底沒發氣,接過茶盞喝了一口,隨手將茶盞放在桌上,這才道:“小七,你既已認我為師,那就定要謹遵師命,恪守本心,不得貪財枉顧了人命。”

小七磕了一個頭,直起身子,應承道:“師父放心,小七定不辱師命。”

元阿玉這才緩和了臉色,將他給扶了起來,從袖袋裏取出一枚銅錢來,抬起他的手,將其放在了他的手心裏。

“拜師倉促,為師也沒個準備,便將這枚銅錢予你做個見麵禮,外圓內方,圓乃平等和諧之道,方則是尊卑有序、鬆弛有度之理,望你謹記。”

“是。”小七捏緊了銅錢,麵露喜色。

他既然是元阿玉的弟子了,自是不必擔心會被趕出去,也算是完成了主子交代的任務。

妹妹,該是安全了吧!

“好,那便去收拾一下,一會兒咱們就去回春堂瞧瞧。”

回春堂再修葺一番,也該開堂做診了。

今日不用耽擱,反倒是正合她意,讓兩位兄長幫忙粘一下窗紙,也省了她的工夫。

元瑾瑜還沉浸在她那一番警語中,忽而聽得一句什麽回春堂,下意識地就問出了口,“回春堂?什麽回春堂?”

元阿玉一頓,這才想起自己要開醫館的事還未同自家大哥說起過。

“額,回春堂是我在杏林街盤下的藥鋪,我準備修葺一番,開個醫館,也算是一門營生。也能學以致用,不荒廢了我這點醫術。”

元阿玉生怕元瑾瑜不同意,又緊趕著道:“大哥,我指定不拋頭露麵,開堂做診的時候,一定女扮男裝。”

元瑾瑜張了張嘴,硬是不知該說什麽,看了一眼擦桌子的元瑾林。

“瑾林,這事你也是知情的?”

合該隻有他一人被瞞在了鼓裏?

元瑾林隻覺得頭皮發麻,小聲道:“知情的,前日還去打掃了一番,不過我也是走貨回來才知曉的。”

元瑾林是背對著元瑾瑜的,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還給元阿玉使了使眼色。

元阿玉這才反應過來,“是,大哥,那啥我們也不是故意瞞你,你在書院聽學,五日一休,剛回來,又因為一些瑣事,忙得不可開交,我也就忘了這一茬了。”

自家大哥可是個醋精,一旦泛酸,那方圓十裏都是酸氣。

不過,她這話也沒說錯。

元瑾瑜心中即便吃味,但也不得發作,隻道:“來京時,爹娘特意交代過了,讓你們二人不要自作主張,凡事得問過我這個做兄長的,這才幾日,便忘得一幹二淨了?”

言語中確是泛著酸。

“大哥,小妹不是故意的,馬上要鄉試了,也不敢到黎山書院去叨擾你讀書。”元阿玉解釋了一句,立馬又道:“但我保證,下不為例。”

撒嬌賣萌不可恥,隻要元瑾瑜消氣,便是值得的。

“行了,為兄也沒怪罪的意思,隻是叫你們長個記性,日後凡事都得同我商議。”

“是。”元瑾林和元阿玉齊聲應道,態度良好。

沒等來元瑾瑜的誇獎,倒是惹來他一個白眼,元阿玉一個蹦跳上前,挽住了他的手臂,討好道:“大哥,我就知道你大人有大量,定不會與我們一般計較的。”

此舉立馬惹來元瑾林斥罵,“偏你會討巧賣乖。”

元阿玉朝著他吐了吐舌頭沒有理會,“大哥,小妹有幸請你到回春堂一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