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三光

揚州攻防戰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劉澤清為了在新主子麵前彰顯忠誠,親自督師,攻打揚州。

哪知道第一波衝上來,城上矢石如雨注,殺得士兵根本沒法靠近。劉良佐頓時大怒,選出上將九員,親自駕雲梯上城。

這些家夥一個個身披重甲,手裏拿著長槍盾牌,攀著雲梯,向上衝去。結果城上以長槍刺之,上將五死四傷,有的身中三箭,有的被劈去頭顱,有的墮下摔成齏紛,有的被火箭燒死。

三千精兵,九員上將,竟然一下子被幹掉了。

劉良佐更是怒火攻心,小小的揚州,有多少兵將,竟然能擋得住幾萬大軍的攻擊。劉良佐不信邪,他有傳令十營內選猛將幾員,步軍三萬,分十處上城,想靠著眾多的人馬,填平揚州。而且這家夥還下達了嚴令,如有退者立斬。

經過一夜休整,次日,韃子仍攻閻應元守衛的北門,城外放炮呐喊,三萬軍造浮橋十條,一齊渡過外城河。

然後又分十處登雲梯,蟻附上城。閻應元指揮城上用磚石擲下,以長槍拒敵。一時間亂石紛飛,炮火連綿,雙方不斷有士兵戰死,屍體摔落到城下,城頭的民兵也是如此,死傷直線上升。好在閻應元約束有方,後麵的士兵源源不斷的補充,填補了空缺。

這時候博洛和洪承疇率軍也感到了揚州城外,一路上老賊還和博洛說道:“揚州無兵無將,又無險可守,以老夫之見,破揚州隻在旦夕之間。

博洛也笑道:“洪老大人,你還忘了一件事啊。越是富貴的地方,人就越是貪生怕死,不思進取,在本帥的眼裏。江南就是一馬平川啊!”

洪承疇也笑道:“暖風熏得遊人醉錯。把杭州作汴州。明朝的這些人物,不值一提!”

正在他們說話之間。劉良佐卻一臉的狼狽,到了主子的跟前。

“劉將軍,怎麽揚州還沒打下來嗎?”

“沒,沒有!”

“哼。飯桶!”博洛毫不客氣的說道:“揚州負責守衛的隻有一個知府,還有一個總兵叫劉肇基的,全都是無名之輩,堂堂江北四鎮之一,竟然拿不下小小的揚州,是不是你劉將軍心念故主,有意放水啊?”

“豈敢。豈敢,實在是他們抵抗他激烈了!”

洪承疇嘴角噙著一絲冷笑:“劉將軍,也不是老夫為難你,隻是揚州一破。南京就在眼前,如此大功,恐怕一輩子也未必有一次啊!”

“洪大人教訓的是,卑職願意親自攻城,保證打下揚州!”

劉良佐也真的發了狠,他穿著三層甲,腰懸兩把刀,背背兩把刀,手執雙把刀,親登雲梯,攀上了城頭,在距離城頭還有一尺多的時候,猛地一揮刀,砍斷了一個士兵的雙腿,然後又擲出一刀,殺死了一個明軍。

這家夥乘勢越上了城頭,頓時韃子兵跟著大吼起來,劉良佐執刀亂砍,像是猛虎一般。

城上守軍用棺木抵擋,以槍刺其身,竟不能入。這下子劉良佐就更加的猖狂,手中砍刀亂揮,後麵跟著湧上來的韃子越來越多。

閻應元一見情況,急忙喊道:“刺他的臉。”

民壯們如夢方醒,紛紛刺出了長矛,頓時劉良佐麵門血水迸濺。一湯姓小兵,持鐵鉤鐮,一下子砍在了脖頸之上,鮮血湧出。

又有五六個士兵撲了上來,將劉良佐壓倒在地,揮刀割下他的頭。劉良佐一死,頓時城頭就亂了套,衝上來的韃子也失去了主心骨,紛紛往後退。

閻應元指揮著士兵,一陣衝殺,將這些韃子全都趕了下去,然後又把劉良佐的屍體從城頭扔下。他的部下一見,紛紛前來搶屍,這時候城上梆鼓齊鳴,磚石小箭如雨點,又傷亡千餘人,鮮血將護城河都變成了一條血河。

血戰一直在持續之中,所有人都幾乎忘記了晝夜交替,白天打,晚上打,每時每刻都在打。

好不容易又打退了韃子的攻擊,閻應元一屁股坐在了城牆上,大口的喘著粗氣,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那位大爺真能沉得住氣啊!難道說這麽殘酷的戰鬥,他竟然都沒看在眼裏嗎?

看著同樣疲憊不堪的士兵,閻應元甚至有種衝動,想要告訴大夥,不要害怕,揚州還有一位大神坐鎮呢!

不過閻應元終究沒有這個膽子,隻能在心頭默默的想想。

顧振華反倒沒有把揚州的戰鬥放在眼裏,他現在想的就是如何給予韃子更大的打擊。

“劍鳴,按照時間計算,鄒通他們差不多殺到了遼東吧?”

“沒錯,要是快的話,說不定已經把老奴的墳給挖了!”

顧振華微微點點頭,笑道:“祖宗龍脈可是關乎江山社稷,隻要挖掉了,我們就可以大做文章了。看看誰還敢鼓吹韃子天命所歸,連祖宗墳塋都保不住,又有什麽臉麵成為天下之主。”

方劍鳴眼前一亮,笑道:“國公爺,沒想到您還有這麽一層默算,不能保住父兄屍身,對於多爾袞來說,的確是大丟麵子,甚至動搖國本的事情。隻是我有點擔心。”

“擔心什麽?”

“韃子一怒之下,會不會也把大名的皇陵給挖了,要是成祖以降,陵寢都被挖了,大明臉上也是無光啊!”

“那不是更好嗎?”顧振華哈哈大笑:“天下萬民和韃子就是不共戴天之仇,朝廷之中,還有誰敢反對和韃子拚到底。”

方劍鳴左思右想,這才猛然明白顧振華的心思,道:“國公爺,您這是兩頭不吃虧啊,真是高!”

顧振華微微一笑:“仇恨要是沒法解開,那不妨就大一點。不過眼下倒是有一件大事,就是怎麽能幹掉洪承疇!”

“洪承疇?”方劍鳴還有點跟不上顧振華的思維跳躍。

“國公爺,老賊在韃子軍中,有千軍萬馬護持,想弄死他恐怕不容易啊。”

“人總是有弱點的,我就聽說老漢奸對老母還是非常孝順的,洪母還在福建老家!”顧振華一麵說著,一麵腦子快速的轉動,洪承疇可是滿清最忠實的走狗,而且他官職高,名望大。有他這麽一個榜樣在前麵,才有無數的漢奸爭先恐後的投降韃子。

漸漸的,顧振華盤算出了一條歹毒的主意!

“洪承疇,你要倒黴了!”

……

顧振華這邊還在籌謀著大計,但是遠在遼東,一些人卻是要倒黴了。陸明月和鄒通指揮著人馬,殺進了沈陽,頓時城中的韃子就遭了秧。

他們一路衝殺,直接殺到了代善的府邸,將這個老家夥給揪了出來,不光是代善一人,他兒孫眾多,身邊的奴仆也多,一下子就抓出了五六百人,全都押在了王府的大院之中。

代善老東西渾身顫抖,又是怕,又是恨!

“本萬久聞大明乃是仁義之邦,沒想到竟然出了一群暴虐之兵,簡直是大明之恥!拋墳掘墓,這放在什麽時候,都是要判處極刑的,你們竟敢做了,簡直豈有此理!”

陸明月一聽,頓時冷笑道:“代善,你不過是關外的野人,還敢和我講究仁義。既然要講,那我就告訴你,當年伍子胥打回楚國,一樣鞭屍楚平王!我們效仿先賢,有什麽不對,告訴你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來人,把這條老狗掛在旗杆上麵,給我亂箭射死!”

“遵命!”

士兵們頓時七手八腳,把代善掛在了三丈多高的旗杆上。這時候李勇帶著一隊民夫也衝了進來。

陸明月兵力不夠,不得不借助民夫的力量,這些民夫和韃子仇深似海,他們殺進了城中之後,到處追殺韃子,隻要是活的,一個都不放過,殺得韃子鬼哭狼嚎。

“大人,別急著殺!”

陸明月笑道:“怎麽,你們還心疼老東西了?”

“我們是怕他死的太容易了!”李勇咬牙切齒的說道:“代善不是有那麽多的兒孫嗎,我們就當著他的麵,把這些小畜生都給弄死,讓他嚐嚐失去親人的滋味!”

“好主意!”陸明月道:“你們放手去幹吧!”

李勇等人一下子衝到了俘虜中間,把代善的親人一個個抓了出來,揪到了老家夥的麵前,頓時手起刀落,一顆人頭就落下了下去。

代善看的心頭劇痛,像是被剜了肉一樣。對於一個老人來說,死或許不可怕,但是眼看著一個個親人被殺,絕對是前所未有的折磨。

代善努力的閉上了眼睛,不忍去看,可是終於一陣嘹亮的哭聲,將老家夥驚醒了,原來被抱起來的正是他的孫子傑書!

孩子還不滿一歲,不過長得十分漂亮,眼珠格外有神,代善最喜歡不過了。

“有什麽本事,都衝著老夫來,他還是一個孩子啊!”

“孩子,你們殺得孩子還少嗎?”李勇一把舉起了傑書,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頓時哭聲戛然而止,代善一張口,鮮血噴了出來。

閑話少說,他們屠殺了代善全家,又把老東西亂箭射死,最後砍下了人頭。

城中其他的滿清貴胄也都遭了難,所有留下來的家眷全都被集中到了一起,捆成了粽子,然後一把火,他們連同沈陽城在內,全都籠罩在紅光之中。安國軍的士兵還有那些民夫都站在外麵,就這麽看著火光之中,韃子拚命的嚎叫,無力的掙紮,漸漸變成了一具焦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