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詐城

韓遂麾下,除了猛將閻行,還有八大部將,乃是梁興、候選、程銀、李堪、張橫、成宜、馬玩和楊秋。

其中,成宜已於中平四年,在漢陽西縣外、朱圉山下被李錚陣斬。至於楊秋,則死在當下,同樣被李錚一槍搠死。

這八大部將,就如同匈奴部族中的萬騎長一般,個個統帥萬人,地位難分高下。

楊秋之死,張橫和馬玩可以說半點風聲都不知道。

一則楊秋氣盛,不願向與自己同等地位的二人求助,就沒有派遣兵丁,前往高平報訊。

二則時間短暫,李錚又攻勢如火,擊破楊秋的同時,立刻就奔襲高平。

所以馬玩和張橫二人,此時還正在高平城內睡得正香。

高平城頭,來來往往一隊隊兵卒舉著火把,擎著兵刃,正在巡邏。雖是叛軍,畢竟比三水留守的老弱病殘要強。

再則正值戰事當下,張橫馬玩二人,也有細致吩咐。所以巡邏的兵丁,還是保持著相當的警惕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呼呼喝喝,正往這邊而來。

這聲音,立刻就引起了城頭上兵卒的注意。

“注意戒備!”有頭目軍官連忙讓兵卒警戒,一邊向城下黑暗之中喝問道:“來者何人?!”

“我乃楊秋將軍麾下部將龐德!”

龐德狀作氣喘籲籲狀,歇了口氣,又急忙道:“楊秋將軍遭到敵軍夜襲,寡不敵眾,正是危急時刻,遣我前來求援!”

“我帶了幾百人馬,好不容易才衝破敵軍阻截!”

說著話,龐德就引著看似狼狽無比的五百人馬,歪歪扭扭就到了城下。

“的確是楊秋將軍麾下部將龐德!”

有人識得龐德,立刻開口道。

一瞬間,城頭眾人都鬆了口氣,放下了戒備。

“快快打開城門,我要立刻麵見張橫、馬玩兩位將軍!”龐德一副急躁跳腳的模樣,道:“楊秋將軍就快抵擋不住了!”

城頭上,負責守衛這麵城牆的軍官沉吟片刻,卻道:“雖然如此,還得請示過兩位將軍,才能打開城門!”

“放你娘的屁!”

龐德大罵一句,道:“楊秋將軍危在旦夕,身為同僚,如何能拖延不救?逢義山大營與高平掎角相望,若是大營失守,高平如何保全?!”

那軍官聞言,麵露糾結,最終還是道:“開城門!”

隨著一陣嘎吱嘎吱的響聲,城門被緩緩打開了。

龐德隨即率領麾下五百人馬,步履蹣跚向城門而去,近的前來,忽然高喝一聲:“殺!”

頃刻間,綿羊變猛虎!

五百先前看起來歪歪扭扭的殘兵敗將,精氣神一震,瞬間精猛無比,呼吸間,就將開城門的十來個叛軍兵卒殺了個幹幹淨淨!

“不好!”

城頭上,那軍官聞聲大叫一聲不妙,連忙率領麾下兵卒,迅速下了城牆,就要來堵住龐德。

就在城外不遠處,白狼率領著狼騎、戰馬輕騎和精銳步卒,每時每刻都緊緊的注意著城門的動靜,一聽到城門處的喊殺聲,立刻一揮手,就領著麾下眾兵丁,迅速殺奔而來!

到了城下,龐德已然率領兵卒,殺進了城內。

白狼不敢怠慢。

龐德隻有五百兵卒,雖然精銳,但城裏敵軍太多,時間一長,力竭氣衰,極有可能被打出來。所以立刻以狼騎為鋒,戰馬輕騎為輔,步卒精銳在後,衝進了城門。

頓時,喊殺聲連天徹地!

亂兵之中,火把點燃了城門內側兩旁的房屋,通明的火光,將城門內照耀的如同白晝。

龐德手執長槍,身披重甲,以為先登,身先士卒,率領五百兵卒,一步一個血腳印,奮力衝殺。

身後兵卒見這位新主將如此奮勇,個個振奮精神。排槍突刺,前後互換,殺的前來阻截的敵軍哭爹喊娘!

這時候,城內各處叛軍援兵越聚越多,幾乎占滿了整條街道。但是,城內巷戰,可不是人多就能勝!

李錚麾下的兵卒,兵甲精良,又剛剛經曆大勝,士氣正旺,還有猛將在前開路,簡直可以說是勢如破竹。

而且隨著白狼率領的後續大軍的到來,使得這種優勢愈發的明顯。

入城之後,白狼先命五百步卒奪取城頭,自己則領著其餘一千五百步卒,合著五百山嶽狼騎,五百戰馬輕騎,緊隨著就到了龐德軍身後。

城內巷戰,又擁擠混亂,騎兵難以發揮出衝鋒的優勢,但完全可以作為輔助。每每有街道兩旁的叛軍弓箭手攻擊步卒,騎兵就以騎射還擊,配合一部分輕步弓手,壓製其遠程打擊力度,減弱前排重甲槍兵的壓力。

至於一千五百重甲槍兵生力軍,則分作三部,用於接應龐德所部。一旦龐德所部兵丁疲乏無力,便立刻有五百生力軍頂上去,將疲敝者換下來休息。

如此,以猛將為先登,以精卒互換,長久保持戰鬥力,以騎兵和輕步弓手從旁輔助,一路上端的是勢如破竹,再多的叛軍,也無法抵擋這樣的攻勢。很快,就殺到了城中縣衙!

馬玩和張橫二人,慌裏慌張披掛從縣衙出來的時候,迎麵就撞上了先登龐德!

“受死!”

次日清早,當李錚來到高平的時候,入目盡皆是烽煙過後的殘酷。

房屋被燒毀許多,一眼望去,破敗無比。街道上血跡未幹,就像一條血河一樣。兵卒們正在收拾著戰場,打掃屍首,見到李錚到來,都齊齊行禮。

到了縣衙,裏麵稍稍收拾的幹淨了一些。

端坐於縣衙大堂主位,李錚笑眯眯的看著堂下的龐德。

“主公,昨夜屬下輔助白狼將軍,一路勢如破竹,直取縣衙,將馬玩和張橫盡皆斬殺在縣衙門口。此二人屍首正在門外!”

“斬下頭顱即可,屍首燒了便是。”李錚擺了擺手。龐德話裏話外,將自己置於輔助的位置,處處以白狼為首,這讓李錚暗暗點頭。

但白狼卻是個直性子,連忙站起來道:“主公,別聽龐令明胡說。昨晚上都是他身先士卒,斬殺張橫和馬玩,也是他親手所為!”

說著,白狼對龐德咧嘴一笑,道:“俺們是直性子,是怎樣就是怎樣。龐德你武藝高強,又身先士卒,我白狼佩服!”

龐德聞言,不由心中感激。

昨夜一戰,讓他暢快淋漓。他從沒想到,自己會率領如此精銳的步卒,以少勝多,正麵將十倍於己方的敵軍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作為一個武將,他覺得很幸運。

還有眼前這個直性子的白狼,也讓他很感激,不由抱了抱拳,行了一禮。

“你們倆都有大功!”李錚哈哈大笑,轉言道:“傷亡如何?殺敵如何?俘虜如何?”

“主公,”白狼聞言,聲音有些低沉道:“昨夜死了四十來個兄弟,傷了百餘個。其中,傷亡最大的是重甲槍兵,有二十餘人,輕步弓手有七八人,戰馬輕騎兵有五人,狼騎的兄弟重傷陣亡了一個。”

“...”李錚臉色不由一沉。

自家的兵卒,便是死一個都讓李錚心疼。

他的兵,不是烏合之眾,都是經過嚴酷訓練,精挑細選出來的壯士。尤其騎兵,更是百裏挑一的猛士!

“將軍難免陣上亡...能死在戰場上,對於一個軍人而言,是榮耀!”李錚沉聲道:“有家人的要給予優厚撫恤,沒有家人的,要記下名字...我會讓他們名耀千古!”

“喏!”抱拳一禮,白狼振奮起精神,道:“昨夜擊殺的叛軍,至少有五千人,現下尚在打掃戰場,具體數目還未統計清楚。至於俘虜者,有八千餘人,正被關押在叛軍軍營之中。其餘盡皆四散逃走。”

李錚微微頷首:“這高平駐軍總計也才兩萬人,斬殺五千,俘虜八千,已經可以算是大圓滿了。我們人少,也不指望將叛賊盡皆俘虜斬殺。”

然後李錚交代龐德和白狼二人,下去處理軍務,招降俘虜,廳中,便隻剩下了荀攸和他兩個人。

“此戰真是暢快!”

雖然略有傷亡,但比起累累戰果,卻是微不足道。李錚頗有些意氣風發,笑道:“恐怕韓遂萬萬想不到,剛剛出兵,就已經全軍覆沒了。”

荀攸淡然一笑,卻道:“主公此戰,因為神速,卻是打了個措手不及。想來韓遂知道此事之後,定然會嚴加防備,主公還得謹慎小心才是。”

聽出了荀攸的勸誡,李錚心頭的一點得意瞬間消散一空,不由連連點頭,道:“公達說得好。”

兩人又就此戰,討論了一番得失,汲取了一番經驗,荀攸便下去,準備接手高平的政務,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讓高平安定下來。

先秦之時修築的長城,大致呈東北——西南走向,將武威分割為兩個部分。東北部多為荒漠,人煙稀少。西南部緊靠長城沿線的幾個縣城,則是人口聚居地。

從東往西,依次為樸襄(這個字右邊還有個刀旁,我找不到這個字)、蒼鬆、揟次、姑臧、休屠等幾個縣城。

它們,就是著名的河西走廊的一部分。

而位於盧水上遊的姑臧,就是武威郡治所所在。

張山和努羅統帥大軍,在向導的引領下,整整花了三天時間,才穿過兩百裏荒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