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時間到,拜拜,好死不送!”啪的合上手機,扔到一旁,被子一掀,繼續她的睡覺大業。
可惜沒有三秒,手機鈴聲又響起了。
葉芸初哀怨的歎了口氣,像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婆慢條斯理的從**坐起,不情不願的按下接聽鍵,“大姐,大媽,大姨,大姨媽,我錯了還不成,您饒了我好不!小人有罪,小人罪該萬死,小人立即去懺悔,拜拜!”
低低的笑聲從話筒中傳來,葉芸初掛電話的動作遲疑了。
緊接著葉開儒雅低沉的聲音在耳邊暈開,“小葉子,又在賴床了?”
轟隆!天地間驚雷陣陣,葉芸初僵硬的坐在**,一聲悶雷正中她的腦門,天旋地轉,腦海中不停的回放著那人熟悉而寵溺的話語。
清晨,陽光正好,花園的薔薇花迎風招展,緋紅的花瓣上點點水珠在跳騰,有的羞澀的躲進泥土中,有的化身為蒸汽,追隨著太陽的灼熱。
柔和的暖風透過半開的窗戶,吹開二樓房間的窗簾,少女安詳的睡顏如天使般在眼前出現,房門打開,一身清爽的少年帶著令四季羞愧的溫暖笑意輕輕走進。
“小葉子,起床啦!”他的聲音淡淡的,帶著笑意。
“……”可惜回應他的隻有**少女有條不紊的呼吸!
“小葉子,太陽曬屁股嘍!”尾音翹上天,他不過是個十八歲的少年,總帶著幾分純真俏皮。
“……”
“小葉子,你若是再不起床,我要咬你嘍!”少年無奈,不禁開始威脅。
“……”**的少女睫毛輕顫,如蝶振翅,
少年低低的笑,俯下身子,灼熱的氣息噴薄在少女如玉的臉龐,“我數一二三,你再不起來,我就張口嘍!”
少女還是不動,隻是眼睛閉的更緊了。
少年微笑著,張嘴咬上她的下巴!
“啊!”少女驚恐的從**跳坐起來,額頭一不小心撞上來不及起身的少年。
“絲!”少年捂著被撞的生疼的鼻梁,視線對上倉皇無措,小臉皺成一團的少女,再大的怒氣也消散在風中,化作一聲無可奈何的笑意。
少女傻眼了,心髒砰砰的跳動著,屬於青春的悸動在此刻萌發。
“是哥哥先咬我的!”少女捂著下巴,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倉皇無措。
“哦?是嗎?我不咬你,你能醒嗎?”少年並不認為自己做錯,點了點她的小鼻子,充滿寵溺,“小懶豬,還學會反咬一口了!”
少女的臉頰瞬間緋紅一片,可口的就像是熟透的西紅柿,“哥哥壞,我不理哥哥了!”說著,光著腳丫子便衝進了衛生間。
少年久久坐在無人的風中,看著少女倉皇失措的身影,眼中的笑意漸漸冷了下去!連陽光都溫暖不了他枯竭的心靈!可惜的是少女始終都沒有看見,若是看見了,又怎麽會有接下來的淪陷呢?
再一次回想起那段記憶,葉芸初突然發現過去也不僅僅是痛與不堪,至少十四歲那年,葉開曾帶給她幸福,她最恨的並不是他突然抽走對她的溫柔,而是他不該傷害她身邊的人,比如她最愛的阿祈,比如給了她生命的父母!
“有事嗎?”葉芸初忍不住冷下聲音,該恨的始終要恨,她並不是以怨報德的聖母,她是小人,她記仇,她睚眥必報,一個對自己都殘忍的人,怎麽能夠輕易原諒那些曾經給她帶來傷害的人呢?
葉開並沒有被她的冷言冷語嚇退,柔和的聲音帶著一絲癡迷,“小葉子,我又夢到十八歲的清晨了,花園裏麵的薔薇花開的可真茂盛啊,你安睡的容易還是像記憶中那般安詳,夢裏的你總是用那種灼熱而癡迷的目光看著我,可是夢外,即使隔著話筒,你的聲音都是冷的……”
“你到底想說什麽?”葉芸初不耐煩的打斷他的話,她可沒興趣聽他在這裏追溯過往,懷戀青春!
“我想說,小葉子,回來吧!”他的聲音是那般的深情。
“嗤!”葉芸初嗤之以鼻,他還當她是十四歲懵懂無知的少女,那麽好騙!“葉開,你省省吧,你不惡心我還惡心呢?打開天窗說亮話吧,說吧,你到底想怎麽樣?”
話筒那頭傳來良久的沉默,葉開再次開口的時候,深情不在,他又恢複了那個強勢黑暗的模樣,“不錯,小葉子,這麽多年有長勁!”
“謝謝,但願這是讚美的話!”
“出來吧,我想見你一麵!”有些事電話裏,始終不方便說。
“你認為有必要嗎?我和你早在七年前便無話可說了!”見他?萬一給她家那個愛鬧別扭的男人知道,又要好一陣子的折騰了。
“有沒有必要是我說的算,葉芸初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當年的真相吧,想知道的就出來!”
葉開強勢的不容拒絕,雖然葉芸初並不懼怕他,但是當年的真相?多大的仇恨能讓人甘心蟄伏多年,恨不得將他們葉家毀滅!父親鋃鐺入獄,母親葬身火海,她被逼離開易霈祈,帶著孩子遠走他鄉,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是她從小敬佩和愛慕的哥哥!
外人都說他是為了葉家的家產,但是她知道不是,說來可笑,比起她這個親生女兒,她父親葉豐原更加看重他這個養子,這葉家家產早晚都是他的,他又何必費盡心機,整垮葉家!這個疑問盤旋在她的心裏七年,她以為一輩子都不會有答案,如今他卻願意告訴她。
葉芸初知道自己動搖,“我半個小時到!”說完合上手機,翻身下床,再無一絲睡意。
葉開仰躺在黑色的沙發中,茫然的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忙音,嘴角朝上彎起,卻沒有一絲笑意,視線瞥到茶幾上的檔案袋,伸手抽出裏麵的文件,那是一份腎源配對檢查,葉開隻抽出一點,又重新合上,結果他早就知道,這輩子注定他對不起她!每一次都是他狠下心讓她疼,可為何最後最疼卻是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