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霈祈嘴裏叼著一根煙,在看清突然闖進的那人時,幽暗的眸光有一瞬間的錯愕,隨後便又恢複千年不變的古井寒潭模樣。
葉芸初在一陣錯愕之後,率先恢複冷漠疏離的模樣,嘴角勾起,虛偽的微笑再次爬上她的臉上,“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易總在這兒,打擾了!”說完彬彬有禮的準備退下,卻被易霈祈阻止。
“葉芸初,我們之間還需要這般客套嗎?”
他的話語帶著些許自嘲的味道,隨後掐滅了剛剛點燃的煙。葉芸初手上的動作突然停止,不過一秒之後,她跨步進了陽台,順手關了落地窗戶,涼爽的風陣陣吹來,先前的燥意被吹散,她看著遠方,黑夜中她的眸光陰沉不定,嘴角卻始終保持著疏離的笑意。
良久她收回視線,玉白的手伸到他麵前,“好久不見,易霈祈!”
好久不見!當這四個字從葉芸初嘴裏輕描淡寫的說出來之後,易霈祈再一次嚐到了那股不可遏止的恨意,他的眸光瞬間冷成冰刃,掩藏在黑暗中的臉陰雲遍布,他用七年的時間,隻換來她一句雲淡風起的好久不見,那一瞬間他突然發現這七年的掙紮是多麽的不值得,一麵恨著,一麵愛著,愛恨糾葛,讓他夜不能寐,日不能安,若非還期待著與她重逢,他早就對這命運妥協,可是當他終於足夠強大站在她麵前時,卻換來這麽諷刺的一句話,很好,葉芸初你真是好樣的,一句話就將他最後的期待打碎,既然這樣,他便不再留情,可以任意恨著了!
“葉芸初,你真是個沒有心的女人!”
七年後,再次聽到這句話,葉芸初笑了,隻是笑過之後,蒼涼了容顏。這句話是易霈祈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沒想到七年後,再次重逢,他給她的第一句話卻還是這句話。
葉芸初站在陽台上,冷風習習,吹得她渾身顫抖,她臉上的笑意更加濃豔,他的話言猶在耳,往昔的記憶亦在腦海中盤旋著,她對著無人的夜色,嘴巴蠕了蠕,卻是什麽也沒說。轉身,拉開落地窗,尖細的鞋跟踩在光潔如玉的地板上,她又是那個人人稱羨的妖孽葉芸初!
易霈祈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十分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有些煩躁的拉著胸前的領帶,他快窒息而死,可那個女人卻還在他胸口插上一刀。
記憶浮動,那份沉痛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易霈祈突然覺得當年的自己是那般可笑。初次頂樓的相逢,那夾雜煙草氣息的青澀味道便在他水波無痕的心中留下一個影子,自那之後,易霈祈並沒有去尋找那個渾身交織著矛盾的女孩,然而若那人注定是你的劫,就算你不去刻意尋找,他也會出現在你的麵前,隻是易霈祈沒有想到的是他們的再次相見,竟然是那樣的場麵。
易霈祈從沒有想過會在“人間煉獄”再次見到那個充滿矛盾的女孩,畢竟她身上的那種幹淨氣息實在跟充斥著腐朽頹廢的“人間煉獄”相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