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隨著她指尖的跳動,他恍若看到一個個美妙的音符在眼前飛舞,她的喜悅是因為他,這個認知讓他無比愉悅,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都不自覺的隨著她的指尖跳動。
葉芸初整個身子都倚靠在易霈祈身上,沉思的她根本沒有意識到,副座的靠背上空了一大片,但是易霈祈卻被她擠得緊貼車門。
她在想著是不是該讓那兩個小惡魔接回來,一開始,她不讓他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對與他血脈相連的寶貝,是因為她不想讓他以為她想用孩子綁住他,她要的是他的心,不是他的責任,她有她的驕傲!
如今他們的關係漸入佳境,她想著也許是時候將那一對惡魔姐弟接回來,一家人真正的團聚,葉芸初如是想著,很快車子便開進停車場。
今夜的易霈祈異常的熱情,熱情的讓葉芸初一向靈敏的大腦都處於停滯狀態,“等一下!”她努力將身子朝後仰,大口的喘息著!
“不要!”易霈祈突然像小孩子似的拒絕葉芸初“等一下”的要求。
“門開著……有人……”
葉芸初無比哀怨的看著他容光煥發的麵容,右腳反勾,將門關上!
咕嚕!
熟悉而尷尬的聲音響起,易霈祈的臉黑了黑,停下動作,幽暗的眸子猛瞪著葉芸初。
葉芸初訕訕得笑了笑,趁機抽回自己的手,捂著自己癟癟的肚子,無比哀怨的衝著易霈祈嘟嘴,“老公,我餓了!”
易霈祈身子瞬間僵硬,熟悉的幻影在眼前一幕幕飄過……
他沉著臉,像是被雷擊中全身,葉芸初小心翼翼的仰著頭,心裏暗自擔憂,自己是不是適得其反,往日的她倔強別扭,平日裏哪肯喊他“老公”,盡管兩人是有著紅本本的合法夫妻,但是當時的葉芸初卻從未對他敞開胸懷,隻當做是一場鬧劇。
事實上他們的婚姻確實太過荒誕,
那時候的他們太過年輕,不懂得婚姻的真諦,那一本紅色本子對他們而言不過是人生的一場體驗。
那時,葉芸初因為葉開的訂婚而變得萎靡不振,完全失去了昔日的光彩,極度的壓抑中,她曾試圖自殺,卻被他帶回了家。
接下來幾次三番,不知是巧合還是什麽,他們總是在最不可能的地方相遇,葉芸初永遠記得在那條暗黑的街道上,路燈被附近不學好的孩子砸壞了,明明滅滅,好在今夜是十五月圓,月亮高高的懸掛著遠方的天際,耀眼的清輝照亮了腳下的路,她喝的很醉,身子在晚風中搖搖晃晃的,好像下一秒就要隨風而去。
兩道的櫻花開的茂盛,粉色嫣然,亂舞繽紛,葉芸初越走越遠,越走越偏,她似乎在找尋著什麽,似要抓住什麽,朦朧的醉眼左右張望著,竟比天上的星輝還要耀眼。
終於她在破曉來臨前找到了那一片海,濤聲陣陣,清寒之氣無情的鑽進她單薄的身子,她已經清醒了許多,清冷的目光因為見著那一片浩渺的滄海而眯起,點點溫暖的星子在那雙水眸中跳動著,就像是螢火蟲的光明明滅滅的。
她發瘋似的衝進那一片酥鬆的細沙之中,腳下一崴,鞋跟深陷沙裏,她淡淡的看了一眼,伸手脫了鞋,扔在一旁,光著腳繼續前行。
東方欲曉,初晨微熹,清風剪剪,似千萬把風刀朝她襲來,她麵容清冷孤寂,眸光黯淡一片,如垂死的魚兒一般慢慢的走著,仿佛先前的璀璨不過是眼花。
走著走著,最後停留在一塊礁石上,她實在是累極了,十指在礁石上撫摸著,借著微弱的晨光找尋著她心底最深沉的秘密,最悲哀的痛。
終於手指摸到那粗糲的東方,借著微光,那一片凹凸不平的小字落入她無悲無喜的眸中,“願我如星君如月,明月流光相皎潔”,一首表明心跡的詩句,帶著少女的憧憬,如今看來卻隻是奢望。
手指在細沙中摸索著,不多時掌心中便多出一塊殘破的貝殼,葉芸初專注的在那首詩旁橫七豎八的劃著,清晨的海邊除了那一片風聲怒濤,唯有那細碎的嘎吱聲,終於她滑下最後一筆,貝殼從她手中滑落,一滴清淚滑過臉頰,最後消散在風中。
她無力的跌坐在地,仰躺著靠著礁石,隨著她身子的讓開那四個令人心碎的字落在視線中,“葉落花開”,終究她隻是那一片渺小的葉子,隻是還沒到秋天,她便被強行的拽離大樹,因為葉子永遠也開不了美麗的花朵。
淚水無聲的落著,她目光筆直,看似眺望遠方,其實她什麽也沒看,什麽也看不到,海上生明日,霞光普照,最後的一點黑暗被它驅逐。
這時沙灘上出現了星星寥寥的人影,有些是特地來看這海上生明日的壯闊之景,金燦燦的霞光打在他們生機勃勃的臉上那是怎樣的一種驚豔……
有的則是這附近的居民,出來晨跑的,他們每天都從這裏路過,卻還是忍不住在此刻放緩腳步,緊繃的神情因為這一幅壯闊的景致而散開,嘴角的笑意清淺卻璀璨奪目……
還有幾對頭發斑白的老夫妻,你攙著我,我扶著你,慢慢走進晨光中,他們早已融入那一片金黃之中,他們沒有看那一片美景,因為人生最美的風景就在眼前……
易霈祈一手插在口袋裏麵,嘴角始終掛著玩世不恭的笑意,晨曦打在他有些褶皺的白色襯衫上,生生為他鍍上一層金輝,他不急不緩的走著,仿佛腳下不是坑坑窪窪的沙子,而是平坦的柏油馬路,每一個動作都優雅的讓人讚歎。
他的視線一刻不曾眺望遠方的霞光,也沒有刻意去搜尋某人的身影,仿佛心有靈犀似的,偌大大海灘上,他竟然能準確無誤的來到葉芸初的身邊。也不嫌棄地上髒亂,他屈膝坐在葉芸初的身邊,並不看她淚流滿麵的模樣。
“讓所有人……都……下地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