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醫院之後,諸譯言馬上就被送進了手術台,有護士過來讓雪晴過去接受檢查,雪晴搖搖頭怎麽都不肯。

工地上的負責人過來,跟雪晴各種賠禮道歉,雪晴也恍若未聞。

她心裏自責,要是她能夠早些發現情況的話,說不定諸譯言就不會躺在這裏了。

現在都還清楚的記得諸譯言在她耳邊說的那四個字。

“別動,求你!”

他真的真的到最後都是隻顧及著她,都沒有想過自己會有什麽樣的下場。

柳雪晴覺得自己沒有良心,從頭到尾都在懷疑諸譯言,明明已經恢複記憶了,還要隱瞞他不讓他知道,隻是因為自己心裏的懷疑,都沒有考慮過諸譯言會不會難過,會不會失望。現在她自己都失望了,因為她自己。

她覺得自己總是在挑剔別人,其實自己才是那個最最應該被別人嫌棄的人。明明可以做到的,明明應該要考慮的,她卻沒有做到沒有考慮。要是早些回到諸家,說不定諸譯言這次根本就不會親自來做,也不會遇到這種事情,其實都是她的錯。

手術室的門好久好久之後才開,卻說諸譯言失血過多,需要血漿。

沒有電視上說的那個RH血型,也不曾出現電視上說的血庫沒有足夠的血漿的情況。但是雪晴的擔心卻比那些發生了還要多。

失血過多!

為什麽會失血過多?不是隻有頭上受傷了麽?

頭上受傷了也會失血過多麽?

還是說其實還傷到了別的地方?

那麽,是哪裏?

柳雪晴甚至想象到了諸譯言血液流光的樣子。

她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間溫度下降到了零度,全身都在慢慢結冰,僵硬。

柳雪晴在手術室門外不停地搖著頭,每當自己冒出來一個令人恐怖的想法之後,就馬上搖搖頭,讓自己甩掉這個想法。

血漿很快就來了,裏麵再也沒有發生什麽事情,但是雪晴的心一直都非常的不安。

手術門打開的那一刹那,雪晴就衝了過去。先是抱著還在昏迷中的諸譯言的胳膊搖著頭大聲喊“不要死!”,後是抓著醫生的袖子問醫生“到底會不會死?”

場麵很混亂,雪晴的腦袋也很混亂。工地負責人抓著雪晴,想要讓雪晴聽醫生說什麽,但是雪晴太激動了,根本就不聽勸,不停地問,也沒有給醫生開口的機會。

最後醫生不得不大聲的告訴喊:“他沒事!”

醫生的這麽一喊,雪晴終於安靜下來,然後雙眼一閉身子一彎就倒了下去。

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是醫院白色的牆壁,白色的被子,然後是自己右手上的針頭。

房間裏沒有什麽聲音,除了自己的呼吸就是點滴滴答滴答的聲音。

好像自己每次生病都有很多人在旁邊陪著,這是第一次自己一個人在病房裏,沒有人噓寒問暖,沒有人照顧左右。不一樣的感覺,好失落。

一些細微的小傷口都已經處理了,雪晴果斷的拔了針頭之後就直接跑了出去。

“護士,請問諸譯言,就是之前車禍送來的那個人在哪裏,在哪個病房?”

護士有些呆愣,想了想,搖搖頭表示不知道,然後指著前麵的護士台讓雪晴去那裏問。

護士台上沒有人,但是旁邊掛著一個房號圖,每個床號的旁邊都插著病人的名字。雪晴找了很長時間發現這層並沒有諸譯言的名字。看來是不在這一層,應該是在別的樓層吧?

直接跑去住院部底樓,那裏有詢問處,雪晴很快就問到了諸譯言的病房。

柳雪晴剛剛走到病房門口,就看見諸譯言扶著自己的腦袋正要坐起來。

“別動,你先躺著,有哪裏不舒服?”

柳雪晴生怕諸譯言**會弄得傷口更嚴重,跑過去將諸譯言的手拿掉。

“雪晴?你沒事?”

“……恩……沒事!”

柳雪晴抱住諸譯言,眼淚不爭氣的留下來。真的好擔心這個男人!就算是之前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也還是擔心。現在看到他活著,就算是以後他們不能夠在一起了,也沒有不會覺得太難過了。

“沒有什麽關係了吧?工地上的事情,我們都打電話找人來負責,從今天開始,這件事情就不管我們兩個人管了,好不好?我真的真的,再也不想要讓你去工地上了,再有一次都不允許。”

“好,你說是什麽就是什麽了。”

柳雪晴按了鈴,護士進來看是諸譯言醒了,叫了醫生來。看過之後,說諸譯言傷口處理的很好,隻要不發炎,恢複得好的話,應該三天之後就能夠出院了。

“啊……”

諸譯言順從的張開嘴,將雪晴拿著的勺子裏的粥都吃掉。

“粥很好吃?”

諸譯言已經吃了兩碗了,竟然還在吃,雪晴有些驚訝。雪晴知道,諸譯言其實是不喜歡吃這種沒有味道的粥的,就和她一樣。所以,今天諸譯言已經吃了兩碗粥了,卻還是沒有喊停,著實有些奇怪。

將嘴裏的粥咽下去,諸譯言笑著說:“這樣的感覺很好,我舍不得喊停。”

“……那你胃不會撐壞吧?平時都不吃這麽多的東西的,一下子吃這麽多,胃疼麽?”

柳雪晴這麽一說,諸譯言馬上就捂住肚子,一臉痛苦的樣子。

還以為諸譯言真的是胃疼了,雪晴馬上按鈴找醫生,諸譯言本來是想要阻止,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看著雪晴因為按鈴而靠近他的胸膛的身體,諸譯言忍不住心猿意馬,一把將雪晴抱住,對著雪晴的嘴唇就吻了下去。

因為太過驚訝,手裏的粥碗打飯,裏麵粘糊糊的粥全部都灑到了諸譯言的被子上。

所以等到護士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諸譯言抱著雪晴深情地吻著,雪晴一隻手裏還拿著粥碗,而裏麵的粥已經全部灑到了被子上的情景。

護士推門的聲音終於驚醒了兩個人,雪晴麵紅耳赤的將諸譯言推開,看到被子上的粥之後,更加不好意思。

倒是諸譯言,非常自然的對護士招招手,指著被子上的粥說:“被子髒了,麻煩護士小姐給我們換一床。”

柳雪晴的耳朵更紅了!

“我去洗碗!”

柳雪晴找了個借口趕緊離開,臨出門的時候還聽見護士和諸譯言的談話。

“諸先生和您妻子的感情還真是好呢!”

“還可以更好的!”

柳雪晴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兩邊的負責人很快就都來了,同時來的還有凱特和凱瑟琳。

凱特來了之後,直接將雪晴從病房拉了出去,而凱瑟琳則在兩個人出去的時候鎖上了病房的門。

該說是默契呢?還是狼狽為奸呢?

“你幹什麽?”

柳雪晴有些不高興凱特的行為,出了房間之後,就將凱特的手甩開。

正好有護士過來,看見凱特之後說:“諸先生這麽快就好啦?”

凱特笑著點了點頭,算是搭話了。

“諸譯言現在和凱瑟琳在一起了,你現在呆在病房裏才不會覺得舒服吧?”

凱特的話讓雪晴有些難受,但是想想他說得對。是啊,她不過是前妻,裏麵的凱瑟琳雖然諸譯言自己雖然沒有承認,但是兩個人都已經傳出那麽多的緋聞了,現在凱瑟琳又跑過來照顧他,她在裏麵確實不大方便。

想到這裏,雪晴心裏更加難受,伸出右手來扶著醫院走廊裏的椅子坐下,身上的力氣好像都抽光了。

反正這裏已經沒有什麽事情了,凱瑟琳也來了,凱特也說小非很擔心她,雪晴覺得還是盡快回去比較好。

所以,當凱特提議還是先回去的時候,她馬上就同意了。

“總裁,這是海外推進計劃的一期企劃,請您過目。”

秘書走進來,將手裏的東西放下,雪晴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甩甩手,讓秘書出去。

回來之後,雪晴就幹脆將工作都從本店挪了出來,回到了柳氏集團大樓上。

本店距離諸氏太近了,成峰大廈諸譯言的辦公室隻要一低頭,就能夠看到他們本店的樓頂,以前覺得甜蜜,現在隻覺得尷尬。

嗬嗬,什麽時候兩個人竟然成了這樣。

那天看到凱瑟琳給諸譯言削蘋果的時候,雪晴心裏很不好受。現在想想,也沒有什麽,記得第一次懷孕的時候,想的最多的就是怎麽帶著孩子離開諸譯言。現在雖然情況不一樣了,但是雪晴也想通了,又不是真的沒有了諸譯言就活不下去了,所以,就算是分開了也沒有關係的。

隻是可惜了,孩子的事情當初本來是想要告訴諸譯言的,現在卻好像是自己保密一樣,孩子的父親到現在也不知道她已經有了孩子的事實。

忍不住將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打圈摸摸,雪晴覺得心情好多了。

海外推進計劃,雪晴其實已經準備了好幾年了,但是從服裝設計公司開始,才是真真正正的開始了。

這件事情一旦開始了,雪晴就要一直忙著了,倒也算是轉移注意力的方式。

企劃是之前就交代下去的,雪晴本來是給了一個月的期限,沒有想到這麽快就交上來了。雪晴大致看了看,發現根本就和自己想的差太多,她將不滿意的地方全部標出來,打電話讓秘書過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