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船前崽就已經有些精力不濟,奚翎把崽身上的厚披風裹嚴實些,上船後就一直把崽抱在懷裏。

船上能看到水上煙火燈光秀,還有幾段歌舞表演,再就是觀看水上花燈,雖然時長略短但內容很豐富,比在岸上遊園賞燈的效果好得多。

奈何崽第一次逛燈會,第一次收到花燈,還是超級厲害可以開走的定製版大兔子燈,這崽從半下午就開始興奮,等到船上後已經困得眼皮打架。

然而船上表演也是霍小崽崽第一次接觸的新奇項目,導致崽又困又想看,靠在奚翎懷裏強撐著看了一路,最後幾乎已經睡著了,還試圖翻白眼繼續賞玩。

奚翎發現後差點直接笑出聲,他輕撞了撞姚信澤的腿,做口型讓對方幫忙拍一下。

姚信澤顯然還不是很了解奚翎的惡趣味,反應了一會兒才把手機拿出來,對著崽的小臉蛋按下拍攝鍵。

奚翎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開演:“哇,直接飛起來了,好漂亮啊。”

懷中崽立即眼睫抖動,試著掙紮睜眼:“嗯?漂釀……看……”

最後崽翻啊翻啊勉強睜開一道細縫,然而還是抵不住困意又緩緩閉合,小腦袋歪靠回奚翎懷中。

奚翎看著簡直要在心裏笑嘎了,對著姚信澤輕聲說道:“可以了,發的時候用文件傳輸,謝謝。”

這樣傳過來的視頻文件才是原版高清的,他可是要將自家崽全部的可愛黑曆史,都要好好保存下來的。

姚信澤配合奚翎玩完後,回頭看站在自己身旁的小桃子,依舊神采奕奕地看著遠方水霧中的煙火表演,眼睛睜得大大的。

他突然感覺自己似乎錯過了很多玩孩子的樂事,中午就應該陪外甥女多玩一陣避免午睡……他不死心問向小桃子:“桃兒,玩累了吧,舅舅抱你睡會好不好?”

姚信澤屬於父母老來得子,姚家父母管得不如姚家大姐多,他在家裏的存在更像是小桃子不成器的哥哥,經常會搞出些奇葩事被桃子媽追著教育。

第56節

小桃子聞言露出一個舅舅又犯病的眼神:“我不困,我要繼續看,舅舅別打擾我了啦!”

水麵上的風還是有點大的,奚翎想把崽披風帶的兜帽給崽扣臉上,又怕崽會被悶到,正猶豫的時候手機響了。

崽被鈴聲震醒了,用白嫩的小爪爪揉了揉眼睛,小身體在奚翎懷裏蛄蛹了兩下,才緩緩睜開眼睛對上奚翎困惑的目光。

奚翎眉頭微蹙,滿臉問號地應聲:“嗯,好,我跟他說說。”

崽歪了歪小腦瓜,用軟綿綿的小奶音問道:“幾麽啦?”

奚翎對崽搖頭,示意晚點和他說,不過奚翎自己也沒搞明白呢,什麽叫先生特意來接您,擔心您帶著孩子不方便,想讓李司機將車開進湖中央?

他是去東海龍宮看花燈了嗎需要開車進水裏接??

緊接著電話那端董秘書的聲音就被拉遠:“先生,奚先生要和您說話。”

“奚翎。”男人清冷的聲線依舊低沉好聽。

奚翎想到董秘書壓低聲音提到霍斯禕來前喝酒了,雖然霍斯禕聲音完全聽不出異常,但猶豫了一瞬後奚翎還是選擇相信董秘書:“霍斯禕,你就在原地不要走動,我很快帶孩子回去。”

霍斯禕那邊安靜了片刻,才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很快是多久?”

奚翎:“呃,十分鍾吧。”

霍斯禕瞥了眼腕表:“好,你還有九分五十五秒。”

奚翎:“……”倒也不用這麽較真。

最後好說歹說,奚翎承諾十分鍾以內一定會出現在霍斯禕眼前,對方才答應在原地等待。

得知霍斯禕又又又來了的霍星眠,同樣也是滿腦袋問號。

不過為了不繼續破壞霍斯禕的父親形象,奚翎並沒有將霍斯禕要開車進湖中央接人的事情告訴崽。

困迷糊的崽見怪不怪,打了個哈欠又迷迷糊糊睡著了,一路被奚翎抱下船。

董秘書遠遠見到奚翎立即下車相迎,沒人知道他在車裏要麵對怎樣的壓力。

霍斯禕雖然被奚翎勸住了,但似乎將責任追到他頭上了,簡直是他職業生涯從未想過的困難。

崽的大兔子燈車已經被奚翎提前塞後備箱,這會剛好把車鑰匙拿給董秘書,讓對方開回莊園,奚翎則抱著睡迷糊的崽子上了霍斯禕的車。

“十分零十九秒。”

奚翎一上車就聽到霍斯禕冷冷說道。

奚翎:“……”

“我說的是十分鍾內出現在你眼前,不是出現在車裏。”奚翎同樣幼稚分辯。

霍斯禕靜默片刻,似乎是默認了奚翎的說法,隻是冷冷地盯了奚翎一眼,好像在無聲控訴著什麽。

奚翎麻了,裹好崽子後借著調整座位的機會仔細打量了一番,發覺霍斯禕真是看不出半分醉意,但又處處透出異於平常的古怪。

不等奚翎收回目光,霍斯禕就敏銳地盯了過來,奚翎帶著被抓包的窘迫笑了笑,正準備收回目光,男人突然開口:“奚翎,我胸口悶漲,很難受。”

奚翎「呃」了一聲:“有沒有看醫生?”

霍斯禕:“看了,藥不管用。”

奚翎點點頭:“那……換個醫生?”

霍斯禕冷眸微凝似是思考,依舊是談判桌上的精英總裁模樣,片刻後微微頷首:“好,把懷特開除。”

奚翎:??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懷特醫生很好不要開除。”奚翎想好好解釋,但轉念一想他和醉鬼較什麽勁,“胸口為什麽會悶漲呢?”

霍斯禕再次沉默了。

汽車一路駛進莊園的地下停車場,霍斯禕都沒再說話。

奚翎以為他就是醉後比較安靜的那類人,殊不知駕駛位的李司機暗暗鬆了多大一口氣……他可不會遊泳啊!

汽車停穩,奚翎不想擾醒懷中崽,下車時就格外小心。

崽的小體格雖然依舊比同齡孩子瘦小些,但也是三十來斤的小肉球了,奚翎下車時沒穩住身形一趔趄。

霍斯禕剛好繞到奚翎身側,伸手一扶,連人帶崽都攬入懷中。

奚翎站穩後一抬頭,剛好對上男人近在咫尺的完美臉龐。

霍斯禕淡漠的眉眼微垂,正一瞬不瞬看著他,奚翎不由心頭一熱,內心直呼好他媽帥啊!

霍斯禕的帥是真的帥,跟CG建模出來似的,還是完全踩在他審美點建出來的集大成者。

奚翎本以為看久了已經能保持一顆平常心了,但一下子靠這麽近,奚翎有了一種看偶像演唱會,突然從最後一排被換到第一排的衝擊感。

帥得他心髒怦怦跳,可太犯規了。他咽了咽口水:“謝謝。”

霍斯禕依舊是那副麵部神經壞死的模樣,四目相對間門,奚翎又想對眼了,不過下一瞬霍斯禕突然低頭在他頸側聞了聞。

“怎麽了?”奚翎感受到男人手臂的力道放鬆,順勢退了半步站直了身體。

霍斯禕說不出,心底連續不斷湧現的多種感覺太複雜了,他隻知道胸口的悶漲消失了,以及……“你身上有甜味。”

奚翎懷裏抱著每天都香噴噴的崽子,自然以為是從崽身上沾到的味道。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霍斯禕本就不善於思考情感問題的大腦被酒精進一步麻痹。

直到回房後,耳朵才隱隱紅了起來。

霍斯禕坐在床邊,心裏想的都是奚翎入懷時的溫軟觸感,腦中隻有一個念頭他還想再抱一次。

霍斯禕雖然酒量奇差,但醉酒後依舊有著強大的自控力讓人看不出端倪。

然而冷靜如常撐到家,身體已是強弩之末,按照曾經的經驗這時候他就應當昏睡過去。

男人有些勉強地站起身,直奔兩房之間門的捷徑而去,按下指紋卻無法解鎖,隻因他一早便將隱形門鎖死,想要重新打開需要輸入原始密鑰,霍斯禕精神恍惚地思考了一瞬轉身就走。

然而沒等走到門口人已經撐不住了,就近躺進沙發裏昏睡過去。

前一天玩太嗨了,崽的精力完全不夠用,到家後奚翎也沒叫崽。

扒掉已經皺巴巴的小漢服,用熱毛巾幫崽擦了擦臉蛋脖子和小胖爪小胖腳,大被一蒙便摟崽開睡。

第一天才將姚信澤幫拍的視頻下載下來,又將近一周的日常照和漢服試穿照片整理出來,一口氣曬了個爽。

因為奚翎已經養成了竄稀式發崽照片的習慣,微博裏攢了一堆崽子的媽粉爸粉,一有更新就火速趕到現場:

【嗷嗷嗷阿媽的小寶貝竟然是隻漢服崽崽!這是要可愛死幾個!!】

【OMG奚翎這是給崽買了多少套漢服啊太可愛了太可愛了,本老母親要幸福昏古七了!】

【打算和老公要個孩子,就你這個吧(我沒瘋!不準滋醒我!】

【奚翎有時間門堵嘴發照片,為什麽不正麵回應下拒絕為父親支付手術費的事情?】

……

奚翎正美滋滋欣賞著網友們對自家崽的彩虹屁,以滿足老父親的虛榮心,突然看到這一句才意識到不對勁來。

他立即打開熱搜界麵,然而翻了一圈都沒看到和自己有關的消息,倒是在另一條爆了的熱搜上,看到了有幾分熟悉的名字。

白嘉諾戀情疑似曝光……臥槽?男主倆爹之間門的感情糾葛這麽早就要開啟了嗎?

白嘉諾,楚心年曾經的隊友,爆火組合如今的門麵擔當。

在楚心年離隊後資源一路突飛猛進,如今影視歌全麵開花,是當之無愧的頂流。

因為資源逆天,大家都猜測白嘉諾背後有資本雄厚的大金主力捧,不過四年過去一直都沒人挖出什麽,在粉絲的不懈努力下已經很少有人提起,沒曾想會在國外突然被拍。

因為高糊照上隻有白嘉諾的小半張側臉,和一個男人的背影,再加上粉絲洗得足夠努力,大部分吃瓜群眾都不太確定,但奚翎卻能確認照片上的兩個人就是白嘉諾和洺洺另一個爸爸。

男主倆爹的劇情非常古早狗血,簡單來說就是上錯床、帶球跑、認錯人,替身噶成白月光,正主變替身的替身的狗血文學。

一切的源頭就是白嘉諾想用身體換資源,聽說金主是個四十歲的禿頭老男人臨陣脫逃不說,還把楚心年給坑了,坑完發現老男人不僅多金還英俊,他又自己頂了上去。

楚心年什麽都不知道,本打算當自己被狗咬了,結果養好傷卻發現懷孕了,後續就是退團秘密生子,一別四年兩人已經是雲泥之別。

奚翎完全看不懂男主倆爹之間門的愛情,原本也打算盡可能遠著點別牽連到自己。

但一想到楚心年這個老實人,很長一段時間門都覺得白嘉諾是好人,還在白嘉諾把自己作死後深深自責,導致感情線狗血程度直線升級……奚翎實在是不忍心……

他糾結了好半晌才想起自己翻熱搜的目的是查手術費的事情,一拍腦門在搜索框裏輸入奚翎兩個字,後麵彈出一連串的相關熱搜詞條,然而沒一個是和奚家夫妻有關的。

奚翎隻能截圖去問董秘書,對麵很快回複道:【是霍總讓我將相關的不實信息刪除的,他不希望您因此被惡意揣測,後續我也會持續跟進,請您無須擔心。】

奚翎捧著手機哇塞了一聲。

以前董秘書這邊隻要說一聲就能把一切搞定,已經很哇塞了,現在竟然連開口都不需要?這也太爽了吧!

奚翎清楚董秘書辦事妥帖,但還是提了一嘴自己之前讓人查養父母買被拐兒童的事情,董秘書立即表示知道,會酌情選擇最佳方案進行處理。

奚翎的大腦前一刻還沉浸在楚心年和大佬的恨海情天文學中,什麽為了讓人服軟丟進泥潭折斷傲骨,直到楚心年為了孩子求上門去……

下一秒切換成懂事靠譜負重前行的提款機,奚翎頓時覺得洺洺的大佬親爹更拉了。

看看他家眠眠親爹,對著自己這個協議伴侶都能給錢、平事兩不誤!

奚翎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準備教崽給霍斯禕唱一首《父親》。

你被罵的黑熱搜有人給你刪,你手中的無限卡有人給你充,你喜歡的限量車有人給你訂,你委屈的淚花有人給你擦,啊,這個人就是爹!

啊,這個人就是爸!

這個人給了我的生命,給我一個家……

奚翎滿懷感恩地改編到一半,感覺這父親好像更應該自己唱給霍斯禕……

這份恩情叫聲爸也沒什麽,不過他怕霍斯禕會覺得他恩將仇報。

奚翎嘿嘿一笑,打開已經落灰N久的霍斯禕聊天框,發出一個小貓揮爪的表情包:

【今天元宵節我打算帶眠眠滾元宵玩,你要回來吃嗎?】

奚翎覺得禮尚往來嘛,霍斯禕對自己實在太夠意思了,而且他發現最近對方真的有在努力融入家庭生活,他也願意當一個事半功倍的優秀橋梁。

奚翎知道霍斯禕近期忙得飛起,發完消息也沒指望對方馬上回複。

看著不遠處地毯上,正和罐罐搶玩偶的崽子,奚翎一臉慈愛地把隔音耳塞摘掉。

他是真佩服崽子,天天跟著有著森林破鑼之稱的比格幼犬玩在一起,竟然從不嫌吵鬧。

“眠眠,想不想跟爸爸一起滾元宵啊?”

霍星眠聞言立即鬆手,罐罐叼著玩偶向後摔倒,看得小團子咯咯樂,才起身噠噠噠跑到奚翎身邊:“拔拔,說什麽?”

第57節

奚翎揉了揉他的小耳朵,有點擔心罐罐影響到崽子的聽力:“我說要不要和爸爸一起去滾元宵。”

霍星眠蹙起小眉頭:“滾……元宵?是習麽?”

奚翎得意一笑,夾起崽就往廚房走:“就是元宵節的元宵,元宵呢,就是滾出來的。”

所謂滾元宵包湯圓,元宵就是提前搓好餡料,放在水裏浸泡,撈出來趁著表麵濕潤在糯米粉中通過滾動沾粉,反複重複浸水沾粉的步驟,就能獲得又大又圓口感勁道的元宵了。

奚翎對自己的廚藝相當自信,為了保證元宵可以入口且不拉肚,餡料當然是廚師們提前做好的,他帶著崽隻需要泡泡水滾一滾,增加崽子的生活經驗的同時還能換個花樣玩崽。

父崽一人走到餐廳時,餐桌已經被改成操作台,提前做好的五種餡料分別是山楂、巧克力、豆沙、芝麻、花生。

崽被套上大圍兜當圍裙用,站在凳子上眼裏亮晶晶的,他看了看奚翎又看了看桌上的工具:“眠眠,闊以嗎?”

奚翎突然嚴肅起來:“眠眠不可以……才怪!哈哈哈就是特意為你準備的啊。”

為了記錄霍星眠小朋友第一次滾元宵,餐廳裏還架了一台攝像機。

奚翎穿上燕麥色的圍裙,和崽一起把手洗幹淨後就開始操作起來。

奚翎身前擺著一盆水,一個滾元宵用的大碗,一個大號漏勺,崽身前的也擺著同款配置,不過對應用的都是小號。

奚翎之前也沒滾過元宵,他也是之前查花燈後大數據推給他的,奚翎就按照視頻裏看到的先給崽演示了一番。

每個味道都拿了三顆餡料,開始重複浸水、粘粉的操作,崽的小工具裏裝不了那麽多,就先拿了三顆他最想吃的豆沙餡跟著滾了起來。

重複過程有點無聊,奚翎看著自己手上的糯米粉,眼底快速滑過一抹狡黠:“眠眠,你臉上這是沾了什麽?”

霍星眠一次隻能滾三顆,完全不夠吃,奚翎說話時他正在認真趕工,他要滾很多很多。

崽聞言茫然抬起頭:“習麽?”

奚翎看著崽白淨的小臉蛋,一手扶住崽的小下巴,一手做出幫擦的動作:“別動,爸爸幫你擦幹淨。”

今天的奚翎對崽來說實在太好了,崽完全沒懷疑,更是沒注意到奚翎看似幹淨的雙手,實則手心全是白花花的糯米粉。

奚翎左擦擦右擦擦,成功把崽擦成個小花貓,這才滿意點頭:“嗯,幹淨了,眠眠該說什麽?”

霍星眠急著滾元宵,立即應付道:“謝謝拔拔!”

奚翎抿唇忍笑:“乖崽,繼續做吧。”

父子倆玩了一個多小時,崽滾上頭了,用自己的小號工具認認真真全程無休地滾來滾去。

等元宵完全夠莊園上下的人吃的時候,崽的小胳膊已經累得抬不起來了,沾滿糯米粉的小臉上還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這倒是讓奚翎很意料之外:“眠眠喜歡做元宵嗎?”

崽猛猛點頭,小奶音又軟又甜:“喜翻!”

奚翎若有所思,考慮是不是等孩子大了可以送他去楚心年那邊,學一學楚氏家常小炒?

吃多了山珍海味,有時候也會懷念家常菜,但楚心年又不可能退圈來給他當廚師,想來想去還是得培養個自己人……

奚翎看向盤子裏崽滾出的元宵,各個又大又圓,一看就是值得培養的好苗子。

他將這事記在心底,以後孩子要真喜歡,他肯定積極配合!

“拔拔,接下來呢?”

“一半炸一半煮,眠眠試試哪種吃法更喜歡。”

崽聞言喜滋滋地點了點小腦袋,然後乖乖跟著奚翎去洗手。

因為個子太矮,壓根看不到廚房旁邊衛生間門裏的玻璃,崽就頂著一臉糯米粉重新回到兩隻小奶狗身邊,時不時滿懷期待地望向餐廳方向。

利諾斯酒店頂層,霍老夫人六十歲的壽宴還在進行著。

霍老夫人坐在主位,左右分別是兩個兒子,不同於保養得宜的常見豪門貴婦,六十歲的霍老夫人和身側的兒子們像是差出兩輩人來。

實際上年齡也差不多,再加上老爺子身體不好早早隱退,這些年偌大的霍家都靠著老夫人一力支撐。

即便皮相老邁,依舊能看出其年輕時不俗的容貌,眉眼間門和左手邊的小兒子足有五分相似。至於坐在右側的霍斯禕,不論是立體的骨相還是深藍的眼眸,都完全不像是老夫人親生的。

多年來一直有傳聞,老夫人親生的沒養活,如今的霍大少是老爺子從外麵抱回來的,不過這些年母子倆倒是一如既往的親厚。

霍斯禕一向待人冷淡不講什麽情麵,但在老夫人這邊卻是事事周到的,知道老夫人近些年喜歡帕拉伊巴碧璽,每年生日前都親自拍下最頂級的帕拉伊巴送給老夫人……

霍斯禕麵無表情地坐在一旁,聽著親朋董事們為身旁人獻禮賀壽,病秧子一少都跟著淺酌了兩杯白酒,霍斯禕依舊滴酒不沾。

不過能參加這場家宴的人也都知道,霍斯禕一杯就醉,喝了之後就沒法繼續,霍老夫人自然不會從這一點挑兒子的不是。

晚宴過半,霍斯禕的手機突然亮起,看到奚翎發來的邀約,男人暗淡的眼底也倏地亮起。

霍斯禕不動聲色地按滅屏幕,在老夫人舉起酒杯表達謝意時也跟著舉起了酒杯。

引來無數詫異的目光,包括一旁的老夫人,霍斯禕麵無表情地舉了舉杯:“母親大壽,值得慶賀。”

一旁的堂叔立即帶頭叫好,老董事們也紛紛響應,眾人相繼站起再次向老夫人齊齊祝賀。

霍斯禕順應人潮,舉杯一飲而盡。

待他喝完,霍老夫人立即心疼責備:“你呀,不能喝非跟著湊這個熱鬧。”

一旁的霍一少立即笑著接道:“是大哥的一片心意。”

……

霍斯禕喝了白酒,也就順利從人聲鼎沸中提前離場。

董秘書臨時被叫來還很是錯愕,不明白老板意欲何為。

畢竟喝醉了直接由司機送回去即可,除非是還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必須當麵囑咐。

他一臉認真地附耳靠近,隻見霍斯禕強撐開眼皮,抓著最後一絲清醒對著董秘書冷聲交代:“告訴奚翎,我喝醉了,還有,元宵……”

董秘書:“……”

合著是看中他遣詞造句的能力?

董秘書扶人坐好後,坐進副駕撥通奚翎的電話:“為了能提前離場陪您和孩子過元宵節,霍總把自己喝醉了……是的,李司機請假了,我一個人扶不住,您方便到地庫來接一下嗎?”

正在駕駛位認真開車的李司機: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