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家夫婦的事情難得勾出了奚翎幾分愁腸。
此前,他根據書中隻言片語的劇情,和原身遺留的一些信息,在腦中勾勒出的原身形象實在很是不堪。
他一直以為原身和奚家夫婦是一路人,原身之前對奚家夫婦的處理是惡人自有惡人磨,但現在看來原身似乎有很多不易。
當然,不論怎樣,原身都不該虐待孩子。
不過得知原身的身世也讓奚翎有些遲疑,在此之前對於占據原身的炮灰身體,他一直自以為是替天行道,但現在又覺得他好像沒辦法那麽心安理得了。
但原身泡澡時意外摔死,奚家夫婦又是這種原身都惡心的渣渣,奚翎思來想去還是應該找到原身的親生父母,替原身盡些綿薄之力。
奚翎實在不知道從何下手,便將需求傳達給董秘書,畢竟早先霍斯禕也在查原身的親身父母,這事交過去準沒錯。
處理完和原身相關的事情,奚翎不免想到穿到書中的自己。
空白的記憶中隻有一個小羽毛,和模糊不清的童年玩伴,失憶這麽久為數不多夢到的記憶碎片……應該對他很重要吧?
每次夢到過去他都能感覺到自己和那些記憶越發接近,但他也清楚,即便真的全部記起,他也沒法再見夢中重要的童年玩伴。
再翻翻寶貝崽子的悲慘原劇情,奚翎罕見的emo了。
奚翎翻開自己的微信餘額,也就是他的零錢。
因為日常不是簽單就是刷霍斯禕的黑卡,穿越至今自己的零錢依舊還有七位數。
奚翎的emo好了一大半,又想起他以前聽的有錢人笑話,說有個富婆被渣男劈腿多年的真情喂了狗傷心欲絕,朋友們都擔心她走不出來。
結果富婆直接放下手上的所有事情,直飛馬爾代夫玩了一個月,情傷秒愈。
奚翎突然想起這個曾經被他無限向往過,以為這輩子都沒機會去的天堂一般的地方。
就這樣,奚翎中午還陷在莫名的悲春傷秋中,晚上,腳已經踩上馬代潔白柔軟的白沙灘上。
當了好一陣有錢人了,但奚翎依舊是個第一次看見大海的土包子。
當然,他還帶了頂級霸總霍斯禕的唯一繼承人霍小崽崽,和他一樣,霍星眠小朋友當了三年多的豪門貴子,除了被虐和受氣外沒沾到半點好處,也是一個第一次看海的小土包子。
晚上海邊沒人,到處都黑乎乎的,父崽二人依舊沒忍住哇塞出來。
奚翎笑得牙床都要出來了:“啊啊啊眠眠是大海!好大啊!!”
霍星眠同樣壓抑不住心底的雀躍,跟著奚翎在海邊蹦蹦跳跳的:“拔拔!好舒服!尊嘟看不到頭哇!!”
父子倆興奮極了,但為了明天可以早點起來玩,兩人必須回房睡覺。
別說悲傷了,奚翎的嘴角想按都按不住,過於激動都有點失眠了,幸虧在崽的強烈要求下,奚翎不遠萬裏把厚厚的硬殼子《山海經》也帶了過來。
父崽二人順利入睡。
深夜,和奚家夫婦有關的詞條還高高掛在熱搜上,吃瓜群眾在各個平台義憤填膺。
更不要說奚翎的粉絲們了。
說起來原身留下的黑曆史太多,即便奚翎轉變後,粉絲們也粉得戰戰兢兢,一邊沉迷於奚翎的美顏盛世無法自拔,一邊又怕奚翎再一次大翻車。
第61節
是以大部分粉絲都頂著顏粉的名頭,在轉型真愛粉狂熱粉的邊緣躍躍欲試。
奚家夫婦作大死,引得全網心疼奚翎這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小可憐,對於本就將要淪陷的顏粉更是一記重擊,一個接一個在奚粉坑裏躺得牢牢的。
前楚心年真愛粉小群,現楚心年奚翎雙擔粉絲群內更是哭聲一片。
嘉年華:【嗚嗚嗚氣哭了,好心疼翎寶啊!】
唯愛小年糕:【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垃圾的父母啊!難以想象翎翎是怎麽熬過來的QAQ】
年了個年:【本該是最愛自己的人。感覺翎翎現在還能帶崽傻樂嗬內心真的很強大了。心疼我寶。】
年年歲歲:【再堅強的人也有軟肋,我們能看到的畢竟是在直播節目上,說不準翎寶這會兒正一個人難過淚奔呢(心碎)(凋謝)(大哭)】
嘉年華:【別說了,我受不了5555太心疼了!】
唯愛小年糕:【看瓣組討論,有人猜測奚翎之前是實在活不下去才委身老醜男,嗚嗚嗚他真的好難啊。】
年了個年:【TAT這是什麽美強慘啊嗷嗚嗚嗚……】
小怪獸愛年寶:【那啥,先別哭了,匿名論壇有人發圖,說在馬累機場看到翎寶和眠崽了。】
小怪獸愛年寶:【(圖片)(圖片)】
照片上的奚翎不僅自己戴了口罩,還給崽準備了帶卡通印花的可愛小口罩。
奚翎為了配合熱帶海島遊,上身白T下身寬鬆沙灘褲,崽也是相近的配置,父子倆穿的極為接地氣。
即便如此,奚翎的身材氣質以及身邊形影不離的掛件崽崽,還是極具辨識度的,一眼就被同去馬爾代夫度假的華國遊客給認出並拍下。
盡管遮了半張臉,父崽二人出色的眉眼依舊醒目,而且笑眼彎彎明顯看得出一大一小的心情很不錯。
是啊,出門度假,還是去馬爾代夫……怎麽會不快樂呢?
粉絲群內淚眼婆娑的幾人頓時哽住,小怪獸愛年寶似乎感受不到群中僵窒的氣氛,繼續分享道:【不出意外的話,翎寶和眠崽現在應該已經入住了某個頂奢七星級島嶼。】
小怪獸愛年寶:【啊-想想都羨慕呢!我也好想去馬代啊啊啊!】
小怪獸愛年寶:【誒?你們怎麽不說話了?】
年了個年:【沒什麽,就是突然感覺還是自己最可憐嗚嗚嗚!】
……
類似的討論在未知群組內重複發生,苦命打工人和學生黨都洗洗睡了。
雖然知道很不應該,但都想去霍氏總部去偶遇某個不能被提名字的有錢老醜男了。
因為奚翎的出遊計劃太過突然,而每個七星級島嶼都隻有十幾間房,這個時間又是馬爾代夫旅遊旺季中的旺季,靠自己隻能帶崽去住居民島。
好在一切都有萬能的董秘書來安排,一整套頂級配備和近乎完美的三A服務,可把奚翎和崽爽壞了。
不僅玩的開心,奚翎還發現自己竟然聽得懂一部分英文,雖然有隨叫隨到的中文管家,但奚翎發現自己可以用英文和人溝通自然很是驚喜。
父子二人周二周三嗨了兩天,原計劃周四就該返航,因為新一期的《崽崽來了》又是外景錄製,要從周五早上開始。董秘書在奚翎言語間流露出不舍後,就立即聯係了《崽崽來了》的現任製作人宋哲進行調整。
開掉胡萊後,娃綜的新企劃董秘書仔細看過,包括新任命的導演履曆都是由他親自把關的,畢竟再出問題老板真會拿他開刀。
所以董秘書知道後續安排了海島遊,既然奚翎和孩子沒玩夠,他這個懂事的秘書自然要及時進行調整。
索性加錢升檔把後續的海島換成馬爾代夫,這邊既有純粹的度假豪華島,也有未開發的島嶼可以模擬生存遊戲。
周三中午敲定一切,董秘書將準確消息告訴奚翎,可把一大一小高興壞了。
不過更令父崽二人意外的是,霍斯禕竟然會突然出現。
當時奚翎帶崽去附近的居民島逛玩,畢竟不用猜也知道節目組不可能讓他們在七星級島嶼嗨玩兩天,多半是跟在水玉村一樣,讓他們來普通居民島搞些遊戲流程。
奚翎就想著帶崽提前來踩踩點。
父崽二人在麵包樹下撿了一顆比巴掌略大點的麵包果,拎去路邊的店鋪讓老板幫忙加工了一下,又點了幾道當地特色美味搭配著當早餐。
麵包果切片抹黃油烤熟,刷上楓糖漿,跟烤出來的麵包特別像,還同時兼具一點水果的清甜。
就在父崽二人一邊暴風吸入一邊感歎造物主的神奇,整出這麽多好吃的東西給人炫的時候,遠遠看到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從碼頭快步走來。
奚翎還沒看清人臉,就被熟悉的怪異感籠罩了,但轉念一想不應該吧?
董秘書說霍斯禕近期完全是空中飛人狀態,為他們父子二人的美好生活瘋狂負重前行。
而且霍斯禕的人設不應該是那種把加班當享受的工作狂麽?和海島度假完全不沾邊。
奚翎看著遠處在零上三十度的熱帶島嶼穿西裝的男人,心裏正琢磨著對方和霍斯禕那個零下三十度穿西裝的神人誰更離譜,然而下一瞬,不斷靠近的男人突然抬頭鎖定了他和崽子所在的位置。
奚翎也認出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霍斯禕。
嗯?創思在馬爾代夫也有分公司子公司?
奚翎莫名覺得霍斯禕眼神有些奇怪,來勢洶洶中夾雜著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濃烈情緒,下意識薅過一旁的崽子抱在胸前當小肉盾。
崽第一次吃麵包果就深深愛上了,正用潔白的小米牙一口一口炫得歡快,時不時擓一勺金槍魚醬,鹹甜搭配美得飛起。
被奚翎突然打斷立即皺起小眉頭,先把手上的小半片麵包果塞嘴裏,才抬頭口齒不清地問道:“嘎啥呀?”
奚翎伸手掰起崽的下頜,讓他正對霍斯禕行近的方向:“你爸來看你了。”
崽一臉震驚,怎麽又來啊!
父親沒有自己的生活嗎?
等等,臭後爸是又拿他這個小崽崽當盾牌?對吧?!對吧!!
不等崽在心裏畫圈圈,霍斯禕已經大步流星走到跟前,滿含深意地看了眼奚翎又快速垂眸看向奚翎懷中的崽子。
原因無他,奚翎曬照的主角依舊是霍星眠,照片中讓霍斯禕極為在意的竹蜻蜓正是從孩子手裏飛出去的。
“竹蜻蜓在哪?”
霍斯禕臉上沒有表情,聲音又冷,正常語氣聽著都向質問,更不要說因為田媽從小的引導,崽一直都對父親有著強烈畏懼。
奚翎感覺懷中崽明顯一僵,小身板抖了起來:“霍斯禕,你嚇到孩子了。”
說完直接伸手一扯,將霍斯禕拉倒一旁的椅子上:“別像堵冰牆似的嚇唬人。”
看著一下埋進奚翎懷裏的崽子,霍斯禕不理解,但他聽得懂奚翎的話,語氣稍緩重複問道:“竹蜻蜓呢?”
突然出現,突然問起竹蜻蜓,這在奚翎看來實在有些莫名其妙:“什麽竹蜻蜓?”
霍斯禕立即拿出手機,將放大的照片展示給他看。
上麵是一個模糊不清的竹蜻蜓,雖然看不清楚,但霍斯禕卻覺得和當年奚翎送給他的一模一樣。
不過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情,加之照片放大後很是模糊,雖然他無比希望照片上的竹蜻蜓出自奚翎的手,和當年小羽毛送給他的一模一樣,這樣他就能進一步確定……
奚翎看完明白他在問什麽,但依舊不解蹙眉:“嗯……你要這個?”
霍斯禕有自己的顧慮,在沒有得到準確答案前,他不能也不允許自己透漏隻有他和小羽毛知道的秘密。
故而他隻是盯著奚翎的雙眼,嚴肅頷首:“它對我非常重要,它在哪裏。”
奚翎抿了抿唇,朝霍斯禕身後的方向指了指。
霍斯禕轉頭,看向幾步就能到達的蔚藍大海,眼底帶著鮮明的疑惑重新看向奚翎。
奚翎搓著崽的毛腦殼,欲言又止道:“昨天不知道為什麽,風浪突然變很大……”
怕霍斯禕又凶巴巴地嚇到崽子,奚翎難得主動替崽扛事:“眠、我就咻一下把竹蜻蜓轉飛了,飛老高了,然後一個大浪拍來……把竹蜻蜓帶走了……”
霍星眠緊貼在奚翎懷中,聽到出乎意料的答案感動得雙眼濕潤:嗚嗚嗚他不想要父親了,隻想要後爸嗚嗚嗚!
霍斯禕聞言雙眼微微睜大,本就冷厲的眸子頓時殺氣四溢。
奚翎吹著熱乎乎的海風都覺得不寒而栗,頓時小腚一緊骨氣四散,嘴唇一哆嗦立馬改口:“啊……我可能記竄了,可能是崽轉飛的……”
懷中崽咻的抬起小腦瓜,潮潤的眼眶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不等奚翎安撫崽,霍斯禕唰的站起身,徑直朝海邊走去。
黑西裝黑皮鞋踩在白沙灘上相當引人注目,好在居民島這個時間人不多。
然後奚翎就看到更炸裂的一幕,以熊斌為首的保鏢團也一身黑,紛紛從不同的隱藏點走出來,向霍斯禕所在的海邊聚攏。
奚翎很糾結,他不想被當地人誤會自己是眼前這神經病團夥的一員,又很想知道霍斯禕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最後還是好奇心戰勝了臉皮,奚翎抱著崽走了過去,發現保鏢們正在傳閱霍斯禕手機裏的照片。
等幾人看完,霍斯禕才指向一望無際的大海冷冷開口:“找到它。”
前一秒還滿臉凝重的熊斌頓時眼角一抽,這和大海撈針有什麽區別……先生又犯病了。
奚翎:?
可他明明是在另一座島嶼上丟的……
而且路邊隨手撿的竹蜻蜓真的有這麽重要嗎?
奚翎捂著臉走上前問出自己的疑問,看著霍斯禕明顯一僵的臉色奚翎更困惑了。
霍斯禕深吸一口氣:“竹蜻蜓是,你在路邊撿的?”
奚翎點點頭:“崽沒玩過竹蜻蜓好奇,我就撿來給他玩……不過你放心,我用水洗得很幹淨。”
霍斯禕呼吸一窒,冷硬的麵龐突然露出一抹從未有過的頹色。
男人半闔的長眸緩緩抬起,深藍的冷眸盈滿悲傷。
霍斯禕並未清晰感知自己的情緒變化,隻是覺得濃濃的失望。
奚翎卻共情力極強,看到霍斯禕罕見流露出脆弱的神色,突然有些於心不忍:“那個竹蜻蜓是你丟的嗎?”
霍斯禕輕搖了下頭,明知他什麽都抓不住,握住手機的大掌還是一再收緊。
奚翎等了半晌,男人依舊一動不動一聲不吭,感覺要原地化作馬爾代夫群島上一個人形雕塑了。
奚翎忍不住提醒:“霍斯禕,我們不是說好要有話直說嗎?到底怎麽了?”
霍斯禕聞言看向奚翎的目光更加複雜了,片刻後緊繃許久的唇線突然張開:“胸口疼。”
奚翎不解,啥玩意就胸口疼了?問你前門樓子,你說胯骨軸子。
霍斯禕一步上前縮短兩人間的距離,冷白的大掌伸向奚翎懷中崽。
他輕輕一提,將崽輕鬆轉移到地上。
就在奚翎和崽滿臉問號的瞬間,霍斯禕一下將奚翎摟入懷中,清冷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奚翎,我胸口疼。”
第62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