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翎聞言匆忙跑進電梯,門一開就急切問向莉姐:“他怎麽看到的?”
莉姐被問得一臉心虛:“是他問我,我沒想到他已經認得不少字了,從熱搜上拆不會的字問我,我也沒往那邊聯想……結果他自己散著問大家……就、都知道了……”
奚翎張了張嘴,一時有些無語,崽子太聰明了怎麽辦?
霍星眠本就是個缺失安全感的小朋友,肯定不能直接上來就告訴他和霍斯禕沒有親子關係,岑家想把你要走這些。
他原本想的是徐徐圖之,達成約定後先帶崽慢慢接觸桑琴、岑岩,等崽信任對方知道世界上又多兩個愛崽的大人後再進一步揭開血緣真相。
奚翎往房間走時腦瓜子就快轉出火星子了,莉姐跟在一旁繼續補充:“然後先生回來了,聽說您不在,眠眠又在哭就過去……”
奚翎步子一頓:“嗯?霍斯禕在哄眠眠?”真的假的?
莉姐抿了抿唇,心裏嘀咕算不算呢?哄是的確哄了,就是孩子越嚎越凶……
奚翎推開房門,就看到一隻穿著紅綠藍配色的小鸚鵡家居服的崽子,小嘴巴張老大,仰天長嚎中……
床邊站著高大英挺的男人,一身西裝革履仿佛剛下談判桌。
男人眉目英俊不是一般的貌美絕倫,但說出的話卻是又冷又硬和漂亮的顏值呈強烈反差:“強大的男人從不哭泣。”
“我可以向你保證,岑家搶不走你。”
“你本就不是奚翎親生的,我們之間沒有血緣關係又如何?領養關係同樣享有繼承權。”
崽聽完越哭越委屈,嗚嗚嗚他隻是個小崽崽啊,這種時候不該讓後爸將他抱進懷裏哄嗎?!
崽腦中的思緒很快從原來父親不是父親原來我沒有親爹的恐懼中,轉化為要爸爸要爸爸,想要後爸貼貼抱抱親親嗚嗚嗚……
奚翎就在這時推開房門仿若從天而降:“眠眠!”
崽頂著一雙淚汪汪的大眼睛,看到奚翎後一邊流淚一邊砸床:“拔拔!!”
然後父子倆就在霍斯禕難以理解的目光中,仿佛老鄉見老鄉般兩眼淚汪汪,雙向飛撲。
崽頂著家居服帽子上的七彩翎羽,像隻小胖雞般費力地從**扭蹭下來。
家居服的雙臂位置也縫了幾根人造毛,奚翎遠遠看著就是一團七彩走地雞向自己飛撲而來,差點沒穩住臉上的心疼表情笑出聲。
“拔拔!!”小崽崽奶音哭哮著,嘰裏咕嚕連滾帶爬一路撲進奚翎懷裏。
明明奚翎前一刻還想笑,但懷抱被崽子充盈的一瞬間,奚翎的鼻腔還是忍不住泛起酸意。
“乖寶,爸爸在呢,我們眠眠好厲害啊,竟然還會上網看新聞了,真是個超級膩害的小天才呀!”
崽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了,忍不住想翹起小屁股,晃一晃上麵縫的七彩尾羽。
——哼,你幾道就好,窩乖乖眠就是很膩害的寶!
他不僅會看新聞,還會下圍棋呢,認字卡片上的字早都認清楚了……等等,他好像被後爸帶跑偏了!
“嗚嗚嗚拔拔嗚嗚嗚眠眠是不是,是不是要被送走嗚哇哇……”
奚翎抱著孩子站起身,一邊輕拍崽子手感極佳的後背一邊柔聲安撫:“當然不會,隻要你想,你可以一直和爸爸留在莊園裏,爸爸和你霍爸爸永遠不會離開我們可愛的眠眠大寶貝的。”
第127節
崽聞言哭聲一頓,抬起哭紅的小臉蛋:“尊嘟嗎?”
奚翎用力點頭:“當然了,爸爸答應你的事情什麽時候沒做到過?”
崽吸了吸小鼻子毫不留情拆台道:“你昨晚說很快回來,結果沒有很快,還有上次唔……”
奚翎一把捂住崽的小嘴,清了清嗓子:“我是說大事上,不是這些無關痛癢的小事。”
失去話語權的崽橫出一雙刀子眼,氣哼哼望向奚翎。
不論崽眼中藏著怎樣的控訴,的確是不再哭了。
旁觀片刻的霍斯禕臉上冷硬的表情未變,眉頭微蹙,不理解他說的話明明和奚翎意思相近,這小崽子為什麽不買賬?
對於哄崽有一套的奚翎來說,不哭隻是個開始,自家這崽從小就缺乏安全感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讓他不再擔心的。
隻不過崽子一直力爭當乖崽,哭鬧也很會把握分寸,說白了還是沒有血緣的牽絆,加之被田媽荼毒了,會考慮自己鬧太凶爸爸們會不會不要他。
奚翎就抱著崽在家裏轉圈反複哄,無法安心就一遍遍用語言行動表達愛意,又給眠眠說起這世界上不是隻有親生的才能擁有親子關係……
一直話療到奚翎雙臂發酸口幹舌燥,崽才頂著一雙懵懂的大眼睛貼近奚翎懷中:“眠眠不怕呐。”
奚翎溫柔地貼了貼崽哭紅的肉臉蛋:“阿爸永遠的小寶貝。”
崽幸福地眯了眯眼,和奚翎黏膩貼貼。
片刻後奚翎確認差不多了,才一改溫情脈脈老父親臉,齜牙咧嘴將崽丟回**:“我天好沉,累死我了!”
“你最近重好多啊眠眠!”奚翎邊揉著胳膊一邊感歎。
被突然丟開的崽緩緩打出一個問號:介就係你說的永遠的小寶貝??
當了半晌透明人的霍斯禕默默上前,搭上奚翎的肩膀幫他揉按。
當著崽的麵奚翎不好表示什麽,側頭朝男人一笑,身體向後跟男人碰了碰。
霍斯禕眼底一亮,湊到奚翎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了句:“我三歲時認識上千個字。”
男人聲線低磁清冷很是引人沉醉,奚翎春心萌動了一瞬才反應過來霍斯禕並非示愛,而是在和三歲半的崽子攀比求誇。
奚翎:……
奚翎冷靜將人推開,說起他去見桑琴的事情。
**的小彩雞聞言一下就支楞起小耳朵,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了起來。
崽子雖然無法完全聽懂,但還是能感受到自己血緣上的外婆似乎真的很慘……
而霍斯禕則依舊是一臉嚴肅:“語言是為人類的主觀目的服務。”
奚翎立馬領悟他的意思,霍斯禕很難被簡單的情緒感染,更注重事情的本質:“嗯,我不會因為覺得她慘就同情她把眠眠送給他們。”
“不過岑家那邊如果願意退後一步,也不是不能共同撫養,當然一切的前提是要看眠眠的意願。”
崽沒接觸過岑岩桑琴,對陌生人的畏懼自然會讓他異常抗拒。
但如果以後發覺桑琴和岑岩更好,想跟親外婆外公一起生活,他們也要尊重,不過奚翎僅是想想這樣的可能性就很不舍。
奚翎以為他和桑琴已經達成初步合作意向。沒曾想當晚岑岩就將他和霍斯禕告上法庭,當然霍斯禕也沒含糊,當即就反告回去。
不過這種本就不好厘清的官司有得抻呢,奚翎原本打算給雙方一些緩衝時間,然後他這兩天再好好哄哄崽。
沒曾想第二天一早又接到桑琴助理的號碼,而且還是桑琴親自打過來的。
這次奚翎是帶著霍斯禕一起赴約,奚翎以為桑琴是要跟她一起搭建橋梁,安撫住兩邊的硬茬子,就帶著一百二十分的誠意應約。
這次約見的地點是一間環境雅致的西餐廳,奚翎和霍斯禕先到一步,落座後就邊和霍斯禕閑聊邊扯過對方的手把玩。
作為一個二次元手控,從前每次看到霍斯禕的手,奚翎都在心裏猛發prprpr舔上去的彈幕。
搓著霍斯禕的手在雙掌中把玩的時候,奚翎一個腦抽想著兩人剛剛都用熱毛巾擦過手了,捧起男人修長的手指就輕咬了上去。
霍斯禕本就被他撩得不上不下的,好不容易等到奚翎越界,立即扯過奚翎的手輕咬起來。
奚翎笑著抱怨:“你一點虧不肯吃是吧?”
霍斯禕眼底也漾開笑意,輕應了聲,目光落在奚翎的唇上,繼續輕咬著奚翎白皙的手背。
兩人正在包房裏互動,包房的門被唰一下推開,霍斯禕咬手的動作一頓,奚翎也跟著愣了一秒才咻的將手收回。
岑岩是個清瘦頎長的年輕老頭,說老頭是因為他和桑琴一樣,滿頭銀絲不見一絲雜色,而皮膚狀態卻沒有與之匹配的溝壑縱橫,畢竟才五十出頭。
岑岩今天特意戴了一副眼鏡,一身鐵灰色西裝襯得人沉穩從容,容貌氣度俱佳一看就是一個運籌帷幄的中年霸總,完全看不出是個發瘋搶崽的人。
岑岩扶著桑琴推開門,一雙犀利的黑眸就直直盯上二人纏到一處的唇和手。
當奚翎將手抽走後,岑岩鷹隼一樣的目光又盯向霍斯禕,隔著鏡片都能感覺到他眼底就快冒起火來,霍斯禕坐直身體,同樣毫不客氣地瞪視回去。
霍斯禕和岑岩就這麽隔空互瞪起來,雖然眼神是無聲的,但奚翎腦子裏已經想起劈裏啪啦一路火花帶閃電的音效。
桑琴抬手懟了懟岑岩,示意他收斂一二。
岑岩這才想起妻子今天外出為穩定情緒,提前多吃了不少藥,他不應該浪費時間。
岑岩立即將妻子扶進座位中,並解開左手挎著的女士皮包,從中拿出一份以最快速度取回的老式相冊。
夫妻倆對視了一瞬,桑琴有些困倦地點點頭,岑岩才抬頭看向奚翎,眼底的複雜情緒讓奚翎看得一頭霧水。
“今天約你們出來,不僅是為了眠眠的事情,我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岑岩目不轉睛地看著奚翎說道。
霍斯禕眸色一凝再凝,身體前傾試圖擋住岑岩的視線,皺眉沉聲問道:“你要做什麽?”
然而岑岩看也不看語氣不善的霍斯禕,跟著同步傾斜身體繼續盯奚翎:“小翎是嗎?你可以先看看這本相冊。”
霍斯禕像一隻領地被侵犯的雄獅一樣,如同豎起身上的鬃毛般立起無形的尖刺,奚翎暗中拽了他一把,同時一臉困惑地接過相冊。
一拿到手裏就能感到撲麵而來的年代感,翻開後泛白褪色的照片和裏麵人的衣著打扮也證實了這一點。
奚翎將相冊放到中間,強壓著戾氣的霍斯禕陪他一起看,隨著奚翎目光上移,看清照片上女孩的臉後眼神一怔,足有七八分相似的麵龐讓他仿佛看見女裝濾鏡後的自己。
霍斯禕顯然也意識到這一點,兩人幾乎同步抬頭看向對麵。
“這是?”奚翎意識到什麽,但不敢想更不敢信。
岑岩安撫地拍了拍滿身倦意的妻子:“這本相冊是我妻子十四歲時的照片,如你所見你和她完全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