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迎秋一個人八百個心眼,“不用我幫你嗎?”

“不用。”

溫知書嘴角揚起大約十五度的微笑,眼神裏帶著熱氣騰騰的殺氣,再說下去,可就不禮貌了哦!

“真的嗎?我可不想,白吃,白喝。”李迎秋表示自己就沒有在陰陽怪氣這件事上輸過。

“那你……”

“不是我說,這湯還挺好喝。”

“真不用的,我自己一個人完全可以,你就應該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或者玩手機。”

溫知書頓了一秒,補充道:“再或者,你可以早點回家,回去的時候注意安全。”

她不明白好端端的一個眉清目秀的人,怎麽就長了一張嘴……難道熟人的尊嚴就不是尊嚴嗎?

李迎秋家裏確實還有點事,順著台階就下了,“那行,我就先回家了,不用送,以後有空會常來找你玩的。”

“……”

溫知書內心os:大可不必,你倒還真是不客氣。

“好,你這邊左轉,開門的時候輕點聲。”

她嘴上這麽說,整個人看起來卻是笑嘻嘻的,玩笑的意味十足。

說實話,她覺得這種相處的氛圍蠻輕鬆的,有原則的逗趣調侃,會給枯燥的生活增添一些樂趣。

李迎秋說走就走,反正此行也不算空手而歸,她從櫃台上的果籃裏順走了一個橘子……

溫知書跟在她的身後,目送著她出門離開。

一秒,兩秒,三秒……時間仿佛一下子就靜止了下來,變得很慢。

溫知書在原地待了一小會,回過神後便轉身走回廚房,畢竟還有一桌的殘局需要收拾。

她站在桌前收拾起東西來,就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工具人。

不知道為什麽,往往從熱鬧回歸到平靜後,她總會感到有些空虛寂寞冷。

緣分這種東西還真的挺奇妙……

她沒想到自己曾經那麽討厭的一個人,如今會成為一個可以有說有笑的,有點好的朋友?

大抵這就是朋友以上,好朋友未滿。

“下午該穿什麽好呢?”

溫知書收拾了一會,開始自言自語,此刻已經把空虛寂寞冷什麽的都拋之腦後了。

“我要不要提前一點去?”

真是不好意思,第一次約會,有點緊張。

……

【遊戲廳辦公室】

寧辰全神貫注盯著電腦上的一串串代碼,骨骼分明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跳躍,完全沒有意識到時間的流逝。

“吱。”

陸行澤久坐,感到屁股有些痛,就想挪一下輪椅的位置,以便調整姿勢繼續當碼農,沒留意間發出了一點聲響。

這一聲響首先吸引已經有些疲倦的人——蘭禹舟的注意。

蘭禹舟伸個懶腰,看向老六所在的位置,跟個老父親一樣,操心道:“老六你別盯著屏幕看這麽久,到時候近視可就不好搞了。”

“好。”陸行澤言簡意賅,他用手撐著輪椅的輪子,讓自己離桌麵遠了些。

寧辰聽到他們的動靜,這才看了眼電腦桌麵右下角的時間。

中午一點,差不多該回去收拾體麵一些了。

徐曉曼跟個老母親一樣,緊跟著操心道:“老六你看了這麽久電腦,學會習吧!”

“好。”

“你那個康複運動是不是停了一段時間?”

“嗯。”

“那醫生有沒有說什麽時候恢複康複訓練?”

陸行澤的聲音毫無起伏道:“沒。”

他甚至不記得自己還有一雙腿了。

至少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現在已經習慣每天都坐在輪椅上,也接受了自己可能一輩子隻是個殘廢人的現實。

其實,有些東西倒不必過於執著,畢竟都過去一年多了,沒有必要再為此沉迷不前。

隻是,他依然還沒有擁有走出去的勇氣……

“……”

徐曉曼覺著這個天是真的聊不下去了,無所謂,她會習慣的。

有一說一,她的情緒在日複一日的磨煉之中,好像也穩定了不少,整挺好。

“你今天上午不是說,下次一定嗎?”寧辰捏了捏有些酸痛的肩膀。

他目光不經意間瞥了一眼老六的腿,瞬間憂從心上來,有些事情沒有親身經曆,真的難以感同身受……

如果沒有那一場意外,陸行澤現在本該是驕傲自信的陽光開朗大男孩,也會有完全不一樣的生活體驗。

遺憾的是,在我們的人生當中,從來沒有如果。

陸行澤低聲道:“我晚點學。”

他還真的是一個字不多,一個字不少。

不愧是老六……

寧辰眼底一深,移開了遺憾的目光,邊操作電腦邊說:“行,那你們忙著,我先回去了。”

蘭禹舟意味深長地挑眉:“這麽早?”

寧辰沒有一點避諱的意思,點點頭說道:“嗯。”就是這麽早。

約會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爭取早日帶弟妹過來給我們看看哦!”徐曉曼夫唱婦隨。

蘭禹舟婦唱夫隨,“辰哥~加油喔!”

“……”

“嗯。”寧辰認為時機尚未成熟,隨口敷衍了一下,關電腦後站起身。

他站在老六的身後,莫名覺得有些涼,看了眼室內的空調的溫度和風向——23℃,向下吹。

他眉頭一皺,拿起桌麵上的遙控器把溫度調高一些,風向改為向上,放下遙控器後,順手摸了一把老六的雞窩頭。

陸行澤完全沉浸在代碼的世界裏,沒有做出任何一點的反應。

“我先走了,等會記得學習。”

寧辰拍了拍老六的肩膀,自從認識了老六,他再也不是說話最少的人了。

“我知道了。”

你小子是真的酷哦……

【十八號小區】

寧辰出了商場後,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家裏。

他拿出鑰匙懟著門鎖。

“啪嗒!”門一開,他以為家裏沒有人,所以也沒有看向屋內,自顧自換了鞋。

他換完鞋直起身,一轉身,差點就和悄無聲息站在自己眼前的母親大人撞了個滿懷。

辜妙儀女士身著收腰旗袍,秀發用一根簪子別了起來,五官端正,天庭圓滿,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著溫婉賢淑的氣質。

她光是單單站著,就能讓人不自覺想到“歲月從不敗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