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冷風呼嘯,白色的建築在暴雨中似乎飄忽不定,恍若天降之物。走進院醫院,一股消毒水味直撲口鼻,每個房間裏都充滿著死亡的氣息。

站在急救室門外,直到一陣寒風吹過,許微茸感到渾身發抖。

似乎才反應過來,摸出手機撥通了給穆沉眠的電話,沒想到最後卻是許書恩接到的。

“微茸,是出什麽事了嗎?”

許書恩接通後,才反應過來不是自己的手機,之前她告訴妹妹自己是出國學習一段時間,但是卻又在大半夜接通了穆沉眠的電話。

氣氛一下子陷入了尷尬。

許微茸諷刺的嘲笑出聲,輕聲道:“許書恩,你不用再騙我了,我早就知道了。本來我打電話也是找你的,媽在外欠了高利貸五百萬,被打得不成人形,右手五個手指全都被砍了,現在在慕安醫院。如果你還有良心,就趕快過來!”

許微茸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偽裝的情緒一瞬間恢複了平靜。

潘文蓮縱使千般不好也是她的親生母親,但是僅有的親情也早在她一而再再而三欠債賭博,自從沒有了許書恩那個傻子的幫忙,讓她一次次收拾殘局的時候毀掉了。

可是許文浩已經不在了,按照許書恩那悠然寡斷的性格,潘文蓮這個所謂的母親卻是個極好的軟肋,至少這樣,給了她接近那個男人的機會不是嗎?

從浴室洗完澡的穆沉眠,一出來看到許書恩換了衣服,準備出去。

男人正在用毛巾擦頭發,烏黑的短發還在滴著水珠,劉海微長遮住了眼睛。

“這麽晚了,你要出去?”穆沉眠握住許書恩的胳膊,把人困在懷裏,長臂稍稍用力輕而易舉的控製住女人的所有反抗,顯然是熟練至極。

“我媽出事了,現在在慕安醫院急救!”

許書恩四個月的肚子已經漸漸有些顯懷,這段時間被養得豐滿了不少,摸起來手感極好。穆沉眠留心的避開了重點部位,明明是極小的細節卻都做得極好,這些許書恩都看在眼裏。

窗外傳來了轟隆隆的悶雷聲,狂風暴雨,穆沉眠劍眉微皺,顯然極其不願意讓寶貝了許久的女人在這樣的鬼天氣出門,更何況許書恩現在還是個孕婦,虛弱的身體才剛剛養回來一部分。

至於她那個所謂的母親,是個作死的性格,會有今天是早有預料的。

“你非得今天出門嗎?”

穆沉眠雖然在問,但卻早就清楚許書恩的性格,在她的底線上隻要認定的事無論如何都會去做。

許書恩抬頭,注視著穆沉眠漆黑一片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強調。

“我今天必須出去,無論如何她都是我的母親!”

如若是之前,穆沉眠這幅樣子肯定會激起許書恩的怒氣,但是經過這麽長時間的相處,陳伯和惠姨在中間的調和,她也對男人多了不少理解。

穆沉眠硬要來形容,更像是個別扭的小孩子,囂張霸道完全不在意別人的想法,隻要是自己的東西絕對不會讓他人去碰。想要讓小孩聽話,隻能慢慢來順著對方說話。

果不其然,穆沉眠在許書恩認真的目光下節節敗退。

如果許書恩這樣看著他,問他要月亮,穆沉眠也隻會考慮是否有可實行的辦法。

“如果你非得去的話,我陪你!”這是他能做的最大的讓步。

“可是這樣的天氣,你的腿……”

穆沉眠的腿到了下雨天會間接性的疼痛,這也是她不久之前才知道的,想起之前男人躲在客房一個人滿頭虛汗的模樣,許書恩感覺自己的心也在抽搐。

“我的腿沒事!”

穆沉眠聲音低沉,暗含著威嚴,即使清楚許書恩是在擔心自己,但是男人的自尊心不允許自己的女人因為自己的殘疾,拒絕他的陪同。

這對穆沉眠來說,是一種同情和嘲諷。

既然如此,想到潘文蓮還在醫院急救室,許書恩也不再多說點頭同意。等到上了車,找出來毛毯和薄被攤開,一人一半。

許書恩看了看身旁,穆沉眠俊美的臉上再次籠罩上了陰影。

“我怕冷,這毛毯麵積太大,你幫我分擔一點好不好?”

所以,她的意思是,讓他陪陪她?

仿若烏雲在瞬間消散,雖然外麵轟隆雷聲不斷,膝蓋處不時傳來陣陣疼痛。一切都很糟糕,但能讓他溫暖起來的人卻陪在自己身邊。

許書恩本身的聲音就極其好聽,嗓音清單猶如空穀山澗的溪流,絲絲清涼,陣陣悅耳。

此時放軟了語氣,軟軟糯糯的更像是在撒嬌。

“麻煩,誰讓你非要出來的!”

穆沉眠雖然口中嫌棄,但是還是把毛毯往許書恩身上拉了拉,護住了她隆起的肚子,薄唇微勾,掩不住的溫柔寵溺。

許書恩笑了笑,這男人啊果真是個小孩子,哄到了心坎裏,傲嬌但是難掩溫柔。

“她畢竟還是我的母親。”

要說許書恩對潘文蓮還有幾分母女的親情的話,早就被消耗得一幹二淨了。她又不是聖母和傻子,被人再三利用之後還是湊著臉把心送上去讓人糟蹋。

現在隻剩下的,唯有責任罷了。

“這樣的母親,不要也罷。”穆沉眠對許家的人,真的起不了半分好感。

許書恩看著穆沉眠,一聲不發。栗色的及腰長發在懷孕之後不方便打理,所以剪成了齊肩短發,未施粉黛仍舊是美到了極致。麵無表情的時候,是真正的冰美人。

仿佛把自己與世界隔離開來,一雙桃花眼像是蘊含了無盡的滄桑,這樣的許書恩讓穆沉眠感到了心疼和不安。

“算了,隻要你想要的,我都都會替你做到。”

潘文蓮賭博,長此以往下去是個無盡的麻煩,穆沉眠心下想好了辦法解決後患。

雖然許書恩對所謂的家人都很好,但明顯別人隻是在利用他。這些事穆沉眠和許書恩都很清楚,之前是沒有心思處理這些事。

但是沒想到,在暴雨天的大半夜還要連累他們奔波,礙眼到了麵前,就不得不清理垃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