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昱乾站在咖啡店的櫃台前麵,店裏倒是還剩下幾對喝咖啡的情侶,齊刷刷地都往這邊看。
葉泠月身體微微前傾,原本要說地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隻能愣愣的盯著麵前男人地黑臉看。
這撲麵而來地壓迫感,著實是讓人難以招架。
“三十個蛋糕,我來取貨地。”
看她一臉蒼白的樣子盯著自己,陸昱乾視線都懶得掃她,冷聲朝著她問道。
“哦,在這呢!你們來的還真是著急,可能還得再等個十七八分鍾,還有十個沒做好呢!”
店長圍著圍裙出來,一臉不好意思的賠笑道。
一直到聽到這,葉泠月才反應過來,原來剛才自己突然被請上來上班,就是因為陸昱乾訂了三十個蛋糕?
這是什麽意思?從她進門開始,一直都在被監視?
“你…”
葉泠月漸漸明白過來什麽,伸手指著他,一臉的詫異和驚悚。
這男人到底有多可怕,居然真的派人跟蹤自己?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保護了吧?
如果說之前的行為都能勉強解釋成保護的話,那今天,他故意為難自己,又怎麽說?
“我就在這等。”
陸昱乾麵無表情的看向葉泠月,麵上話是揚聲跟店長說的,實際上卻是說給櫃台裏站著的小女人聽得。
這女人是瘋了吧?
明知道現在是什麽狀況,經曆了記者們幾天的圍堵洗禮,居然還不清醒,想出來打工?
她可能陸昱乾的未婚妻,在外麵人看來,這已經不是單純的一句要強就能解決的問題了。
每天吃穿用度是什麽樣子,所有人都看在眼裏,出來打工,不是做戲是什麽?
到底是夫妻關係出了問題,還是單方麵被虐待?
陸昱乾現在已經能想象到那群記者的筆杆子下麵,能冒出什麽稀奇古怪的內容來。
“你瘋了嗎?”
葉泠月根本沒想過那麽多,隻覺得陸昱乾現在出現在這,就是為了砸場子的。
自然看著他是沒有好臉色,湊近過去,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快了。”
陸昱乾嘴角泛起一絲寒意,冰冷的眼神似乎能直接刺穿她的臉,一字一句的答道。
簡直莫名其妙!
看著他這麽激動的樣子,葉泠月心裏暗暗腹誹著,麵上卻也隻能尷尬的僵持。
一方麵是自己今天新上任的店,另一方是突然發瘋的未婚夫,這兩人,似乎都應該得罪,更不應該出什麽差錯。
“你的店,還有多久的租期?”
又過了一會,店長拎著一大堆塑料袋子出來,每個袋子裏都是一枚小型西點蛋糕,裝飾的極度好看,放到櫃台上又去接著拿。
突然聽見陸昱乾揚聲朝著自己問了一句,有些不解,隨口答了句。
“我這是年租的,還有三年半的租期,怎麽了?”
店長下意識的就以為,陸昱乾是看上這家店了,雖然覺得眼前的男人有點眼熟,卻沒有直接認出來,這人就是青年企業家,陸氏集團的次子,亞洲地區執行總裁。
出現在雜誌上的人突然在眼前出現,換做是誰,也是很難一眼看出來的。
“我們聊聊?”
陸昱乾和葉泠月互相死死盯著,一個眼中是往外散發著寒意,另一個則是委屈的同時還有些不能理解的火光。
互相都不能理解。
光是聽他的話,不用往下問葉泠月也知道會說什麽,無非是買了你的店,然後坦白一下自己的身份罷了!
陸昱乾這種行為,在葉泠月看來就是敏感過激。
她不覺得是因為保護,因為媒體才會有的現在這種局麵,反而覺得陸昱乾就是疑心病,因為店長是個男的,才會這麽生氣。
——啪!
解下自己身上的圍裙和帽子,直接摔在櫃台上,也不打算跟店長打招呼,徑直走到外側,拉著陸昱乾就往外走去。
反正說白了,這家店陸昱乾是不會允許她做下去的。
“你到底要幹什麽?”
葉泠月緊皺著眉頭,咬著下嘴唇,眼眶紅紅的,盯著他,語氣生硬的問道。
“為什麽出來打工?別跟我說理想,你的理想是做律師。”
對方沒有半分動搖,反而全程表現淡定,若無其事,隻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中透出的冰冷,以及語氣中濃重的威脅和不滿。
“我…”
因為我需要錢!
這話葉泠月不可能當著陸昱乾的麵說出口,因為很清楚,他會直接一張銀行卡砸在自己頭上,然後不屑的告訴自己密碼,告訴她隨便花。
無論她說什麽反對,陸昱乾都隻會回答一句,因為你是陸昱乾的未婚妻。
這句話她已經聽夠了,無論是聰哥陸昱乾嘴裏,還是從李帝豪嘴裏。
幸福和快樂的感覺不是沒有,可痛苦也是成正比的。
她不願意活在那樣未知的世界裏,她更想依靠自己,靠雙手去努力,至少所有的一切腳踏實地,不用提心吊膽,也不用勾心鬥角的擔心著隨時可能失去。
她不是從小生活在豪門裏的女人,對那些事情,沒有辦法適應,葉泠月心裏很清楚,她更適合這種平常的生活。
這也是為什麽,就算聽了李帝豪的話,還是要決定出來打工的原因。
不是動搖了,而是更堅定。
“因為我養不起你,還是你覺得,沒有安全感?”
陸昱乾話說的非常尖銳,眼神也是越發尖銳起來,其實這話已經算是溫柔的了,可對於葉泠月來說,卻等同於威脅一般。
“我知道你有錢,也知道你不在乎我花多少,反正你分分鍾都是幾千萬上下的交易,可我不一樣,陸昱乾,我在外麵……我…我更喜歡親手獲得的感覺,而不是不勞而獲,那樣會讓我有罪惡感,你懂嗎?”
對於葉泠月來說,其實打工曾經是家常便飯,隻不過用的不是這幅身體,而是當年的葉又茗。
她有太多的原因,甚至隨便哪一個拿出來,都足夠說明現在的情況,可麵對陸昱乾,她隻能選擇沉默。
有太多的事情,不能直接說出來給他聽。
“你既然這麽喜歡,那你繼續。”
陸昱乾深呼吸了好半天,終於朝著她吐出一句,接著,也不等她回答,轉過身去繞開她,直接上了車子。
店內,秘書付了錢,正艱難的一個人拎著十個蛋糕,往車裏麵送。
陸總吩咐的要付錢,他不可能不照辦,既然錢都付了,蛋糕當然是要拿回去的。
隻是不知道,三十個蛋糕,拿回去能幹什麽…
看著自己滿手的蛋糕盒子,秘書也隻能無語的搖頭。
走到門外,看見淚流滿麵的葉泠月,兩手都是滿的秘書在她麵前站住,欲言又止了幾次,還是轉身上了車先。
把蛋糕放好,再回過身來的時候,就看到葉泠月蹲下身去,雙手抱住自己的肩膀,頭埋在中間哭的很是傷心。
雖然不是很清楚這兩位主子之間發生了什麽,但之前發生的事情他可是一清二楚的,所以大概也能猜到。
“葉小姐,我知道我可能不該說這些話,但…陸總真的是為你好。”
沒有陸昱乾的吩咐,這位秘書也不能多說,隻能接著給她遞手帕的功夫,短暫的跟她傳一句話,讓她冷靜一點,仔細想想,更多的,除非是他想被開除了!
又過了好一會,葉泠月才終於慢慢平靜下來,陸昱乾的車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開走了,隻剩下她一個人站在店門口,看著空****的街道,心裏也是同樣的空曠。
轉身回到店裏,店長已經換好了衣服,門口的營業牌換成了關閉,正站在櫃台中間看她。
“今天就打烊了,明天開始,早上九點半上班。”
看她有些錯愕的左右看,店長麵帶微笑的開口說道。
“啊?”
葉泠月原以為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會因為陸昱乾跑來這一通胡鬧給攪黃,沒想到,居然什麽都沒發生?
“今天那個,是你男朋友吧?蠻帥的。”
店長的話顯然有些深意,可葉泠月現在根本摸不到頭腦,隻覺得莫名其妙。
站在原地,看著店長直朝著自己走過來,一把鑰匙出現在眼前。
“店長…這…”
“明天你負責開門。”
說完了這句,這位早早換好衣服的店長居然徑直往外走去,表情也是異常的輕鬆,完全不在乎的樣子,直接往外走。
葉泠月皺著眉頭低頭看表,下午四點半。
什麽咖啡店下午四點半就關門?以後都這樣?
因為陸昱乾嗎?
還是說,今天是個例外?
現在她有些不確定了,因為陸昱乾來了之後,好像很多事情,都在一瞬間,就產生了變化…
回到陸家大宅的時候,葉泠月特意仔細看了院子裏的車,並沒有陸昱乾去找她時候坐的那一輛,也就是說,他還沒回來。
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些失落的同時,卻也鬆了一口氣。
至少,不用再麵對他一次,再糾結一次。
——“哦?回來了?要吃蛋糕嗎?”
剛走到門口,碰到了一身西裝革履,偏偏手裏拿著一塊蛋糕的程銘,一臉開朗的朝著她開口問道。
葉泠月視線集中在他手上,那蛋糕就是陸昱乾的秘書從店裏拿走的,不由得歎了口氣,搖著頭往樓上走。
“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程銘聲音不算很大,畢竟是在陸家大宅裏,想關心,還是得看別人臉色的。
他心裏是問心無愧的,別人卻不一定這麽想。
回到了自己房間,葉泠月看著手上一直緊緊攥著的鑰匙,這一天過得就像是做夢一樣。
從船上回到了陸地,突然陶承賢說幫自己找到了工作,好不容易上了任,又被陸昱乾砸場子。
甚至於,他到底為什麽砸場子,葉泠月都想不明白。
因為沒跟他打招呼嗎?
還是他覺得,自己出去打工會壞了他的麵子?
這都已經是什麽年代了?為什麽還有這麽封建的思想?
——叮鈴鈴。
電話鈴聲響起,在安靜的房間裏麵格外入耳。
“喂?”
葉泠月趕緊從口袋裏翻出手機來,放到耳邊。
有些期待著電話是陸昱乾打來的,可聽到聲音之後,卻也不覺得失落。
“你怎麽樣了?我看到網上現在所有的言論,都變了?”
聽筒裏傳來的,是林玉潔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