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所謂的階級差距,她今天如果穿的是陸昱乾給地衣服,就算打扮地再土氣,估計還是能進來的,但現在卻因為自己這一身在他們眼裏不值錢地衣服,被攔在了門外。

被陸昱景從門口直接帶到了座位,葉泠月這才發現,今天吃飯地人,還包括了上午找過自己地馬恩漢。

兩人誰都沒說話,目光對視的時候,微不可見的笑了笑,算是打招呼,就這麽坐下了。

“找我什麽事。”

坐下的葉泠月並沒有半分想多呆的意思,這頓飯她也絲毫不想吃,如果不是陸昱景威脅她,她是怎麽也不會來的。

現在就隻想趕緊說完正事,就離開這個混世魔王。

“就吃個飯。”

陸昱景淡定的很,一張沒有表情的臉,比起平時故作的強勢,現在和陸昱乾更有幾分相似,帥氣的同時,也比陸昱乾多了一份青澀,和一般小男孩的青澀還不一樣,是那種,行為上的幼稚。

這是隻有養尊處優的孩子,才會有的氣質。

“吃飯?我和你的關係,好像還沒到可以一起吃飯的程度吧?”

葉泠月也是不客氣,開口就直接甩出心裏話。

她和陸昱景雖然不能算是有仇,一些小過節可以不算數,雖然身體和他差不多年紀,心裏卻已經是他的大姐姐了,自然不會跟他計較。

不過就算是這樣,他們也絕對做不了好朋友,更不要說安靜的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了。

按照葉泠月的性格,不直接報複他已經算好的了。

“有必要這麽激進嗎?”

陸昱景表情不是很好看,故意假裝大人的樣子格外好玩,好像是個偷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男孩,正在虛張聲勢。

“激進?如果今天位置對調,恐怕我早就死了好幾次了吧?”

這也不是誇張,如果真是的葉泠月先招惹他,估計現在已經被殺了好幾回了,哪還會有命坐在這裏?

“你夠了……說好的呢?葉小姐,昱景的性格,你也知道的,他隻是不想自己說出口,其實我們都很感謝你的保密,之前他做的那些事,隻是孩子氣,並沒有真的要怎麽樣你,請你原諒,我知道,這可能有些強人所難,但我們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

馬恩漢製止了想要繼續往下說的陸昱景,自己接過話,說的非常誠懇,聽得葉泠月忍不住皺眉。

她的確是沒打算責怪陸昱景,但被這麽正式的說出來,怎麽麵子上都是掛不住的,讓她拒絕嗎?那也顯得太小氣了,可是就這麽算了?

做朋友?

他們有什麽做朋友的必要嗎?

“我沒有想和一個小孩子計較的想法,但同樣沒有和你們做朋友的想法。”

葉泠月站起身來,這頓飯她是真的沒有必要吃,接下來的話不聽也罷,就以陸昱景的性格,如果真的有什麽事,可能連飯都不會請,早就找到宿舍去說了。

“葉小姐!”

——“你和我哥吵架了吧?”

見她說完了話,直接要離開,馬恩漢也站起身來想要挽留,卻聽到陸昱景聲音很大的來了一句,自己也是愣住,抬頭去看,走出去的女人也是動作停在原地。

葉泠月心裏咯噔一下,陸昱景的話讓她是瞬間失去了安全感,陸昱乾真的把那件事說出去了?

如果是真的,那……

她沒辦法繼續往下想象,雖然離開陸家已經有段時間了,可是對於這件事,想起來心裏還是非常介懷。

並不是完全因為陸昱乾,更是因為她自己。

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葉泠月其實有數,可有些事情,需要足夠的時間去思考和磨合,直到在生死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才能勇敢的去麵對。

“你什麽意思?”

她語氣中帶著濃重的戒備,視線下意識的轉向馬恩漢,生怕陸昱景會說出什麽過分的話來。

“我哥每天半夜回來,經常喝的爛醉,他的性格,怎麽可能隨便喝酒?”

陸昱景從座位走到葉泠月麵前,毫不掩飾的把這段時間陸昱乾的行為都說了個遍。

眼看著她的眼神從戒備冰冷,變得不敢相信和悲傷。

心裏的想法已經確定了大半,這倆人肯定是出了什麽問題。

“我們怎麽樣,和你有關嗎?”

葉泠月緩了好久,這才慢慢抬起頭來,眼眶有些紅紅的,說不出的傷感,心裏更是被針紮一樣的疼,但還是冷冷的反問了一句。

“你是和我沒關係,但我哥不行,你們到底怎麽了?”

陸昱景也算是繼承了陸家血統中的嘴硬,原本是想就這麽服軟的,可是看著葉泠月這個樣子,又忍不住強硬起來。

“與你無關!”

一字一句,葉泠月咬牙切齒的說完,轉身就往外走,被陸昱景眼疾手快的拉住手腕,也是半個字都沒有,直接甩開走掉。

“我都說了,她跟你性格一樣的,用硬的肯定會吵起來。”

馬恩漢這才走過來,站在陸昱景邊上看著葉泠月離開的背影,無奈的念叨了一句,接著被他一個眼神憋了回去。

原本就知道有可能是白跑一趟,葉泠月倒是沒因為這個多難受,可這段時間一直在回避的一個名字重新被提到眼前,還被這麽明確的問是不是吵架了,多少心裏都會有些紮得慌。

這感覺就好像是正冬天走在白雪皚皚的室外,突然發現自己的衣服破了個洞,原本沒發現的時候,隻會感覺涼涼的,發現之後反而會更注意那個地方,嗖嗖的冷風往裏麵灌,冷的痛徹心扉。

——叮鈴鈴。

葉泠月走在回去的路上,想著原本也不遠,不如就一路走回去,突然口袋裏的電話響起來,拿著接聽,卻發現對方一個字都不說。

聽筒靠在耳邊分明能清楚的聽見對麵是有聲音的,安靜的某個空間裏,有一個熟悉的呼吸,頓時眉頭就皺了起來,纖細的手指也跟著用力。

他不用說話,也能知道,是陸昱乾。

“喂?”

葉泠月長出了口氣,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原以為再接到任何和他有關的消息,都會忍不住抓狂,卻沒想到,她不自覺的就開口說了句話,甚至心裏期待著對方的回答。

沉默的空氣持續了很久,不知道什麽時候,葉泠月已經遠走了一條街,沒有任何內容的電話才被掛斷。

抬頭看看,已經到了宿舍門口,葉泠月不敢多想,低下頭,若無其事的繼續往前走,不肯回過身去看一看。

不遠處的轉角,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那裏,沒有熄火。

這輛車子一直從她飯店出來,跟到這裏,全程慢吞吞的前進,所幸是晚上,也沒有幾輛車子,其他的車都繞著它走,才沒有引起公憤。

陸昱乾坐在車子裏,帥氣的臉上帶著些深沉,視線一直盯著她消失的方向,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的用力到指節泛白。

有那麽一瞬間,陸昱乾想衝下車去,拉起她的手,強行把她帶回陸家大宅。

可這個念頭剛一出現,眼前不由得回想起那天,至今為止都無比後悔的日子。

如果那時候他沒有那麽衝動,先去調查一下,再回家,是不是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看著現在距離自己不遠,卻也根本不可能更近的葉泠月,陸昱乾心裏複雜的很。

一方麵對自己的行為後悔,另外一方麵,也不能理解她為什麽這麽快就能在另外一個男人麵前笑顏如花。

陶承賢。

他就是那個原因嗎?

一直不願意真的接受自己的原因,當初發生酒吧的事情,自己已經開始調查,可她還是先去找了那個男人,情願被那個男人帶到險境,也不願意跟自己說?

仔細想想,好像更多的端倪從最開始認識就有了。

第一次吃飯的餐廳,她不也是第一眼看到是陶承賢就衝上去了?

葉泠月,你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抬眼看了看她宿舍的燈,還沒有亮起來,側頭去看研究院,燈光亮著,想必是她直接回去找資料,又一次準備挑燈夜戰了。

這麽執著的目的,難不成也是和那個男人並肩作戰?

時間一點點過去,月亮已經上升到了正中間,掛在天上亮的很,陸昱乾也是有些累了,一整天的辛苦,現在又守在這,盯著燈光看,對於一個幾乎每天都睡不好的人來說,的確是太有難度了。

再抬眼,研究所樓上的燈被關掉了,隱約好像看到了葉泠月下樓的身影,於是轉回頭來看著她宿舍的燈。

亮了。

陸昱乾收回視線,發動車子,慢慢駛離。

回到宿舍的葉泠月手裏拿著大小好多疊文件,吃力的往**一堆,換了衣服去洗漱。

雖說是給研究生的宿舍,其實和大學宿舍也是連在一起的,一層斷電,就會跟著都斷電,所以葉泠月得抓緊,在斷電之前洗漱好,才能鑽進被窩裏,安安靜靜的用手電繼續研究資料。

她現在最首要的任務就是論文,但是礙於白天法院的實習,也隻能是擠休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