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現在狀況非常不好,其實基本也沒有治療的必要了,做好心理準備吧。”
葉泠月終於下定決心到了醫院,卻突然被醫生甩了這麽一句,當時腦子就空白了。
什麽叫做沒有治療的必要了?
扭頭看向病房裏地陶承賢,臉色蒼白地像是紙片,短短幾天不見,就消瘦了很多,原因到底是什麽?
在醫院待了很久,葉泠月很清楚什麽叫做沒有治療必要的意思,可是看著眼前熟悉地人,卻不願意相信這一切。
一個好好地人,怎麽突然就會被告知沒有治療必要呢?
站在床尾,拿起上麵掛著地病曆卡,大概看了一眼,心驚的瞪大了眼睛。
猶記得曾經多少次,他都說過胃疼,又有多少次,都是身體不太好的狀態下,強撐著熬夜工作,說是不舒服,沒有胃口吃飯。
到現在,看著病曆卡上的胃癌晚期,細胞擴散全身的診斷,才終於恍然大悟。
那他自己…知道嗎?
葉泠月抬眼去看,陶承賢早就睜開了眼睛,正笑著看自己。
“醒了?”
眼眶有些紅,鼻子也酸酸的,葉泠月不知道應該怎麽形容此刻的心情,隻覺得一切都太唏噓了,唏噓的並不像是真的,反而好像都是在做夢一樣。
不管陶承賢做了多少錯事,他終究是個認真工作,努力生活的人,卻落得這樣的下場…
“恩,你怎麽來了?”
陶承賢聲音聽上去很虛弱,還帶了沙啞的嗓音,想必和長期胃酸倒流也有關係。
“醫院打電話叫我來的呀,你把我的電話號碼存成緊急呼叫了吧?”
走到床邊坐下,葉泠月聲音少見的溫柔。
麵對一個將死之人,她說不出惡毒的話來。
就算此刻心裏對他還有憎恨,卻也到不了那個程度。
“被你發現了呢。”
嘴角含笑,還是那副溫暖的樣子,可是葉泠月卻看出了別的味道。
他肯定是知道怎麽回事的,否則不會這麽淡定,早就掙紮著爬起來問情況了。
“嗬嗬,還難受嗎?”
葉泠月本來想下意識的問一句,想不想吃點什麽,餘光掃到床邊寫著禁食的牌子,又生生收回了那句話,尷尬的問出別的來。
“原本是挺難受的,現在看到你來了,就好多了。”
這倆人的對話,每一句都非常有意思,聽得門口小心隱藏著自己身影站著的女人一臉鄙夷,手上拿著的手機不停的在錄像,努力尋找著角度,想把視頻拍的更清楚一點。
——“不好意思,借過。”
站在門口的女人正在拍攝,突然邊上一個身穿白大褂的男人走過來,看似禮貌的說了一句,卻是直接推開了門,進去之後又迅速把門關上。
“醫生…”
坐在床邊跟陶承賢說話的葉泠月站起身來,有些驚訝的看著闖進來的醫生。
一般情況下,醫生是不會隨便闖進病房的,而且還是在這個時間內。
“恩,門口站了個女人,你們認識嗎?”
醫生表情不是很好看,側頭看了一眼病房門口的方向,壓低聲音問道。
“女人?”
葉泠月有些懵,這個時間病房門口站個女人的話,多半是來看陶承賢的吧。
扭頭去看他,想問個究竟,然而也沒有答案。
陶承賢雖然日常表現的就很紳士,有不少女人喜歡,但醫院根本不會聯係更多人,現在還沒有幾個人知道他生病的事情,怎麽可能有女人來看他。
“長什麽樣子?”
“就個子挺高的,穿著高跟鞋,瘦瘦的,挺好看的,但賊眉鼠眼的。”
顯然這位醫生對口中那個女人的印象很差,雖然很眼熟,但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到底是誰,隻能說,好看確實是好看的。
是那種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美女的長相。
“不知道,我不認識那樣的。”
關於女人這個話題,葉泠月能想到的就隻有林玉潔,她的朋友也就隻有那一個,怎麽可能還有別人,可如果是林玉潔,應該會直接打招呼才對,沒必要偷偷站在門口。
“那好吧,你們自己注意點,另外,你要禁食到明天下午,這之前都不能吃東西!”
醫生點了點頭,還是有些不放心,轉身又叮囑了一句,才算是離開。
看著病房門被再次關上,葉泠月心裏莫名就有點別扭,是什麽人,會偷偷站在門口拍照。
另外一邊,留在台灣的陸昱乾基本上和葉泠月的遭遇是一模一樣的,他是直接從機場跟著到了醫院,一直守在沈佳茵身邊,沒有離開過。
原本就消瘦的身體,現在看起來,更是憔悴了許多,不知道這段日子完全沒見到的時間裏,她到底經曆了什麽,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你怎麽樣?感覺好點了嗎?”
扭頭剛好看到沈佳茵睜開眼睛,陸昱乾趕緊站起來,上下打量了好幾遍,想看看她身體如何了。
哮喘這種病,從沈佳茵出生開始就一直都有,說實話,能突然嚴重到進醫院的程度,也是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
畢竟,不是特別強烈的刺激,是不會突然窒息暈倒的,哮喘患者隨身都是攜帶藥物的。
“好多了。”
沈佳茵柳眉微皺,輕輕點頭示意,聲音溫柔的說話,小小的音量,聽起來讓人格外心疼。
記憶中的她好像一直都是這樣,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是聲音小小的,溫柔如水的樣子,就連開口跟他說分手,都是一樣的乖巧溫婉。
“那就好,你好好照顧自己,藥別忘了隨身帶。”
陸昱乾點點頭站起身來,指著床邊的小雜物櫃上,零零散散的幾個藥瓶,是他準備的,在飛機上之所以突然嚴重,也是因為沒有翻到她身上的藥物,否則不會暈倒。
“你要走嗎?”
見他起身,躺在**的沈佳茵突然拉住了他的手,可憐兮兮的看著他,眼中似乎有淚水在打轉,很是委屈。
“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長出了口氣,陸昱乾其實的確想走,可卻不是現在。
她現在狀況這麽差,怎麽可能隨便放她一個人在這?
就算再怎麽鐵石心腸,也是曾經愛過的女人,他不忍心的。
“我不想吃什麽,你能不能不要去?”
緊抓著的手一秒鍾都不想鬆開,沈佳茵似乎很害怕一個人呆著,死死抓著他的衣角,眼淚無聲的從耳邊滑落下來,浸濕了枕頭。
“說說吧,怎麽回事?”
見她這個樣子,陸昱乾又是忍不住有些心疼,歎了口氣,無奈的坐下來,等著她的解釋。
隻知道她跟陸昱昌大吵了一架之後,選擇了協議離婚,可是離婚後就再也沒有見到過她,不知道去了哪裏,也不知道在做什麽。
畢竟已經不是自己的女人了,陸昱乾沒有太在意,也沒打算去找,隻當她是受了傷,去散心了。
可是今天看她的狀態,好像並不是單純的傷心而已。
“什麽怎麽回事。”
被這麽直接的問,沈佳茵的表情突然僵住,回避開對方的眼睛,扭頭看向另一側,像是被戳中了傷處。
“你離婚之後就失蹤了,是不是…”
是不是因為什麽特別的原因。
後麵的話,陸昱乾沒有直接說出來,他知道,如果是的話,沈佳茵是不會輕易說出口的。
別管他和陸昱昌到底關係如何,怎麽說也是陸家的人,怎麽可能輕易的就把自己知道的隱情說出來。
看她有些害怕,不敢一個人待著,想必這段日子過的並不輕鬆。
“我隻是心情不好,而且…也很想念我的孩子。”
沈佳茵說著,開始嗚咽起來,看得陸昱乾眉頭緊皺,有些坐不住了。
他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心愛的女人掉眼淚。
這種事情太心痛,也太難忍。
因為陸昱昌,沈佳茵哭過無數次,這也是為什麽他要奮起直追,一定要拿到整個陸氏集團的原因。
既然得到了這個女人,卻又不能保護她,那為什麽當初要去爭取。
“侄子的事…其實大家都很難過。”
她和陸昱昌的孩子,因為意外去世的事情,當時在整個金融圈都是轟動一時的。
陸氏集團的第三代,第一個孩子,而且還是個兒子,怎麽可能不被人關注。
在眾目睽睽之下,發生這樣的事情,當初陸立國差點把隨身保護的人直接弄死謝罪,然而事情已經發生了,弄死誰都是毫無意義的事情。
“可是…”
沈佳茵似乎還有什麽想說,可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扭過頭去,隻顧著自己哭。
看她幾次欲言又止的樣子,陸昱乾已經可以確定,這中間肯定有什麽不為人知的事情,現在卻也問不出來。
開口說讓她一個人好好休息一下,自己借口買東西,先離開了病房。
站在電梯門口,電話給手下打了過去。
“陸總。”
聽筒裏傳來內斂的男人聲音,恭敬的態度絲毫毋庸置疑。
“恩,查一下沈佳茵最近的動向。”
陸昱乾稍稍猶豫了幾秒,最後決定還是先從眼前的人開始查,畢竟對陸昱昌的調查,不到萬不得已,決不能輕易使用,會打草驚蛇的。